赵山青点点头,重新走回办公室。
丁闯又继续坐在椅子上。
两方重新陷入枯燥的对峙状态。
金阳身后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很明显,就是在威慑,他们不敢动丁闯,但确实敢动赵山青这些人,只要不在工地,不在丁闯面前就行,可以对外宣称私人矛盾。
而赵山青他们,确实是被堵住,不能乱动。
时间再次一分一秒滑过。
天色彻底染黑。
工地上亮起十几盏探照灯,把工地变的灯火通明,工人都回去休息,只留下一小批人在这,机械还在运转,已经有大半被挖出淤泥,含水量非常大。
丁闯拿出一件棉袄披上。
对面的人也开始穿军大衣。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八个小时。
办公室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对面的桌椅板凳上也都是趴着休息的人。
金阳早就坐不住,把车开到队伍最前方,躺在车里休息。
不只是这里,就连省城关注啤酒厂的人、南山会成员也都进入梦乡。
唯有丁闯还坐在椅子上,双眼熬出红血丝,依然倔强的不肯休息。
静静等待。
凌晨四点钟。
工地挖掘声音开始减少,一台台挖掘机从工地里开出来,再看这个近五千平的地基框中央,在三十台挖掘机的不懈努力下,已经变成平均深度在四米左右的深坑。
见到这幕。
丁闯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终于结束,站起身,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全身像是被锈住一般,非常僵硬。
折返回办公室。
啪啪啪。
抬手拍了拍。
开口道:“大家辛苦了,暂时醒醒,咱们去酒店休息,省城最奢华酒店大床房已经备好,各位兄弟已补。”
人群从昏睡中缓缓苏醒,很懵。
赵山青也满眼红血丝,起身问道:“现在走?你也走吗?”
自己在这里,金阳投鼠忌器,担心事态扩大不能还手,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他们冲上来给两拳也不好。
阿彪挠着头道:“没事,这点小困难能克服,这里的环境可比局子里好多了,别说住一天,十天半个月都没关系,跟他们耗,看谁能耗得过谁。”
“对,耗着,我们没事。”
“不用管我们……”
众人纷纷开口。
丁闯笑道:“结束了,不用再耗,剩下的烂摊子留给他们处理,咱们回去休息就行,矫情的话就不说了,走吧。”
说完,看了看赵山青。
赵山青心领神会,抬手道:“走!”
说完,一马当先走出去,其他人见状,都跟在身后。
当然,最前方还是丁闯,只有他在才能保证安全。
他们走到车旁。
就听对面有人喊道:“他们冲过来了!”
寥寥一声,趴在外面睡觉的几十人下意识抬头,还没睡醒,重心不稳,一阵人仰马翻,后方的车门也接连打开,一道道人影从车上跑下,睡的浑浑噩噩,脚步非常凌乱。
“别动,先别动!”
金阳吼声忽然出现,推开车门,光着脚跌跌撞撞下车,仍然记得金飞的命令,绝对不能打起来。
抬起双手吼道:“都听我指挥,谁他妈敢乱动老子弄死你,别动!”
这些人果然定在原地。
金阳又转头看向前方,见丁闯果然带人出现,狰狞道:“别挑战我的底线,惹急了,老子弄死你,赶紧滚回去,再靠近,别怪我不客气,快回去。”
担心他们主动动手,那样自己也控制不住。
“别紧张。”
丁闯笑道:“不是要打架,我们要走了,在这里睡觉挺累的,回去休息,让个路,免得擦枪走火,让你哥难做。”
回去休息?
金阳一愣,看他下午和晚上的架势,是要准备在这里对峙到地老天荒的架势,这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坐不住要走了?
忽然笑道:“坐不住,认输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就这点脾气,你也不行啊,再回去,老子继续跟你对峙,别怂。”
傻屌……
丁闯在心中默默骂一句,我对峙是为了让你不懈怠,让挖掘机一直工作,你还真以为跟你玩呢?
沉声道:“让路!”
金阳戏虐道:“叫声爷听听,只要叫爷就让路。”
丁闯懒得废话,快步向前。
赵山青等人自然不会停止,都跟在身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前。
金阳见状,嘴角颤了颤,没办法继续堵路,堵着擦枪走火,后果不堪设想,但也站稳不动,轻蔑道:“姓丁的,你给我记住,你一天不给我跪下叫爷爷,你酒厂一天别想开建!”
丁闯一言不发,从他身旁走过。
其他人也在人群中穿行,面对充耳骂声,也都一言不发。
最后来到车上,所有人坐上车,启动离开。
丁闯车上。
赵山青开车。
丁闯拿出电话,吩咐道:“来吧,现在进工地!”
工地。
金阳笑容满面,困意消散如烟,双手抱拳道:“各位兄弟,你们为我做的,都记在心里,谢的话不多说,就一句话,以后遇到困难,找我金阳,绝对管用!”
“金总,太客气。”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应该动手干他们,一群六合市的土包子来省城撒野,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爷爷。”
金阳继续双手抱拳,心里舒坦极了,地基坑已经挖好,又把丁闯对峙走,这就意味着胜利啊,犹豫着是不是要给金飞报喜,告诉他丁闯挺不住认怂,可看这个时间,太尴尬,要等明天早上。
又转身道:“各位,先回去休息,明天晚上八点,凯旋大酒店,我摆三十桌,各位一定要到场,都回吧!”
话音刚落。
“嗡嗡嗡……”
寂静深夜中忽然传来声响,声音像极了汽车发动机高压运转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同时向马路上看去,就看几道远光从马路向前照,灯光很亮,要比轿车亮的多。
金阳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鬼都睡觉了,哪里来的车?
看起来还不是一台,是七八台连在一起。
他们看着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停在路边,他们终于看清,是十几米长的运输车,属于当下市面上最大型号。
从车上跳下一名穿着工作服的人。
直奔金阳走来,毕竟他所占的位置格外显眼,一看就知道是头。
这人笑道:“你好,请问您是丁总吧?”
金阳眼睛转了转,没否认:“对,我是。”
这人变的更加热情,抬起双手道:“丁总,您好您好,这么晚了您还亲自在现场等待,真不好意思,您要的所有东西在车里,现在让工人卸货?按理说应该我们负责卸货,没想到您找了这么多人,到底是当大老板的人,格局就是不一样,呵呵…..”
金阳:“卸货?”
二百名老炮:“工人?”
他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被他的一番话搞得晕头转向,在场诸位都是省城内响当当的老炮,虽然穿上军大衣狼狈了点,但也不能与工人混为一谈,太降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