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闯:“……”
她又在哪学到的,听起来有些疯魔的味道。
“这车真气派!”
“咋这么大呢,快赶上我家那马车长了!”
“比县里的吉普车还大……”
这些人纷纷围在车旁,水泄不通。
车上的张淑花瞬间跳下,作为唯一坐过车的村里人,自然要承担责任。
傲然道:“看可以看,但不能乱碰,知不知道,这车二十五万呢,碰坏了你们赔不起,都离远点,一米开外!”
二十五万!
这个数字再一次让人群震惊。
站在人群之中的老丁也惊愕张了张嘴。
“二十五万……而已!”孙梅硬着头皮道:“这对我们丁厂长来说,就是小钱,大家也要把格局打开,把眼界打开,未来,丁厂长一定会买更贵的车,更好的车,只要我们都坚定不移以丁厂长为中心,拥抱在他周围,大家的前途也是光明的!”
她说着,挤开人群,挤开人群,冲到正在薅鸡……毛的丁闯眼前。
笑道:“丁厂长,您回来,要不然您趁此机会,给大家讲两句?”
丁闯略显崩溃,下意识道:“讲什么?”
“讲话啊!”
孙梅义正言辞:“作为村里人的指路明灯、作为我们人生道路上的导师、作为啤酒厂厂长、作为村里第一个买车的人,作为……”
“停!”
丁闯赶紧抬手打断,再说下去不知道会说出什么,突然发现她不适合啤酒厂工作,适合与吕斌搞西北秘密工程。
简洁道:“一句话,努力工作,以后都能买得起车。”
“好!”
孙梅瞬间鼓掌。
“哗啦啦。”
啤酒厂众人随之鼓掌。
丁闯:“……”
来看车的人越来越多,院子里站满了,墙上也站着人。
场面比谁家娶媳妇还热闹。
有句话说的不假:当你超过别人一点,会引起羡慕嫉妒恨,当你超过别人很多,只会有羡慕。
满院子人,没有一句不和谐声音,都是赞美和歌颂。
丁闯回到房间。
透过玻璃向外看,无奈的同时露出笑容,倒不是觉得骄傲,在村里人面前也没什么可炫耀的,而是觉得很滑稽,仅仅一台车就引起如此大轰动,多年以后简直不可想象。
放在网络上更是只有两个字:破车!
丁闯也仔细观察老丁,还站在人群中,没有上前,但不难看出胸膛挺的很好,满面红光,显然很高兴。
院子内的人足足折腾半个小时,才缓缓散去。
老丁并没回去,背着手走进房子。
“爸……”
丁闯主动叫道。
“恩!”老丁微微点头,看似不经意问道:“什么时候买的车?”
丁闯回道:“前几天,买完之后在省城见到朋友,玩了两天才回来,让你们担心了。”
老丁略显错愕,他竟然知道自己担心?
很快整理好情绪,一本正经道:“买车可以、玩也可以,但不能玩物丧志,尤其是你现在有钱了,遇到的诱惑会更多,一定要把握分寸,坚守本心!”
丁闯……
他居然知道遇到的诱惑很多,爸爸是行家?也对,他是村支书还是村长,有权。
点头道:“放心,我会把控好自己,绝对不给你丢人。”
老丁坐到炕上:“回来之后还没去工地吧?先去看看,与几天前不一样了,框架马上结束,过两天就弄房盖和外墙,主体就算完工。”
丁闯坐到另一边,笑道:“下午再说,我妈炖鸡呢,马上就好了,回来的时候看了眼,心里有谱!”
进村可以看见,进度确实不错,照这样下去,再有一个月就能使用。
老丁陡然变的严肃:“让你去看就去看,刚说完不能玩物丧志,到什么时候都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快去看看,在工人面前露个面,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丁闯:“……”
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如此激动,又不敢不从,只能起身去工地。
见丁闯走出院门。
老丁忽然起身,像是变了一个人,紧张兮兮站起身,一步步走出卧室,刚出门看侧面有道人影,吓的一哆嗦。
转过身才发现是妻子,下意识道:“你不知道说话,吓死个人!”
葛翠萍瞪了眼,挖苦道:“挺大个人了还算计孩子,刚才没好意思戳穿你,不就是想看车嘛,那是你儿子的,还要偷偷的看!”
老丁心事被说中,老脸一红。
其实站在人群中时就想靠近看一看,可不知为何,在儿子面前很难为情。
尴尬笑道:“还是你最懂我,这个臭小子,我这辈子还没有台车,他先有了,还花二十五万,比他老子厉害啊。”
说的都是真心话,也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对车表现的太过兴奋,在儿子面前落了下乘。
葛翠萍傲然道:“什么二十五万,这车六十万!”
“厄……”老丁瞠目结舌。
葛翠萍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微微一笑:“走,刚才我也没好好看,快点,在他回来之前好好看看,还有,我儿子就是比你厉害!”
很快。
两人坐到车上。
一如刚才拘谨,只敢坐、不敢碰不敢动。
他们目光在车内巡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每个位置都狠狠看几遍。
“呼……”
几分钟后,老丁长出一口气,转头笑道:“翠萍,时间过的可真快,一眨眼儿子这么大,自己买车了,我记得他刚生下来的时候五斤多点,又黑又瘦,村里很多人都说太小,养不活。”
葛翠萍也转头看了看他,笑道:“是啊,我们给他养活了,还活的挺好,别看他长的小,哭的可响亮,他一哭左邻右舍都睡不着,抱在怀里哄,才那么大,一眨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又挤出一抹笑容道:“你知道嘛,刚才儿子还说要带我去兜风,就开这台车去,我心里这个暖哦,没白养他,有这句话死都值了。”
老丁沉吟片刻,忽然道:“翠萍,我对不起你!”
葛翠萍略显诧异。
老丁缓缓低头:“嫁给我的时候家里穷,没让你过到好生活,怀孕时候也没吃到好的,所以丁闯刚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瘦,后来我工作,孩子由你一个人哄,丁闯有多能哭我知道,这些都有你一个人扛着。”
“跟我过半辈子,也没让你坐上小汽车,若不是儿子有出息,可能这辈子都坐不上小汽车。”
葛翠萍被说的一阵酸楚,抬手擦了擦眼泪。
倔强道:“嫁给你又不是为了能坐小汽车,再说了,你看村里谁家有小汽车?若不跟你在一起,怎么能生出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反正我很知足!”
老丁摇摇头:“不一样,你本来可以嫁的更好,嫁到市里,就像市里那些女人,冬天穿大衣、夏天买裙子,还能买化妆品化妆,偶尔出去旅游,这些我都没给,自从嫁给我,这些年一直在村里,让你受苦了。”
葛翠萍被他说的眼泪止不住,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如此感人肺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