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但见暗黄色的神光一闪,土城之内忽然升起一面浑圆伞盖,顶着倒灌的“天河”急速拔升,眨眼间便穿透了那厚重的云层,使得洛神娘娘附加于其上的神力尽泄,“天河”也随之消失!
大招还得大招克,此术正是先天土遁神通里的另一大法——泥伞撑天!
洛神娘娘施法速度奇快,垕土娘娘更快,洛神娘娘的法术威力极大,垕土娘娘更是寸步不让。
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便是此情此景之写照!
摧毁“天河”之后,土城也“轰”的一声崩坍,垕土娘娘现出身来,望着洛神娘娘,云淡风轻的说道:“小丫头,还有什么手段,尽管都施出来吧。”
洛神娘娘攥紧了拳头,喝道:“水封爆!”
随着她一声令下,散往四面八方的云气重新聚敛汇拢,如风般盘旋回转,鬼哭狼嚎般呜咽着,朝垕土娘娘涌去。
这是洛神娘娘的杀招,曾在凤麟洲上对和部魔众施展过,陈义山和阿螭都识得厉害,眼见她用这一招,便知道她是真的打急眼了!
而垕土娘娘兀自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全然不当一回事。
陈义山忍不住提醒道:“干娘小心,不可大意!”
垕土娘娘对着陈义山微微一笑,说道:“乖儿子,且瞧好了。”
言语中,垕土娘娘把双臂轻扬,袍袖鼓荡,霎时间,尘土滚滚,如狼烟起雾,遮天蔽月,把洛神娘娘聚起来的云气全部冲散了!
不但如此,被冲散掉的云气还被尘土所吸附,不能承受其重,簌簌的往下落,只数息间的功夫,空中的云就少了一大半!
垕土娘娘揶揄道:“小丫头,我这一招‘乱尘漫天’,施展的如何呀?”
洛神娘娘心中惶遽,暗忖道:“这老女人给我来的是釜底抽薪的手段啊!把空中的云气、水汽都弄没了,我还怎么施展水遁神通?再这么打下去,我必然落败,而且到那个时候,我只怕是连驾起水遁遁光的机会都没有了……”
念及此,洛神娘娘探囊取物,迅速抓起一把珍珠,朝着垕土娘娘劈头盖脸的撒去。
垕土娘娘岿然不动,任凭那些珍珠打在自己身上,但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垕土娘娘的面颊、脖颈、手臂等皮肤裸露之处,纷纷都崩裂了开来。
陈义山大吃一惊,麻衣弟子们也尽皆愕然。
这垕土娘娘方才用土遁克水遁,各种轻描淡写,挥洒自如,结果人家洛神不用水遁神通之后,只耍了一招寻常手段,就破了你先天大神的防?
脸都打烂了!
洛神娘娘是大喜过望,解恨的说道:“活该!让你托大!”
“活该什么呀?”
垕土娘娘反问了一句,也不等洛神娘娘回答,便把神躯轻轻晃动,她身上那些裂开的肌肤登时如雪片般纷纷剥落,整个面容随之焕然一新,就好似是蜕了一层皮,不但没有什么损伤,反而变得更加容光焕发了!
“哎?!”
陈义山和麻衣仙派众弟子都看呆了。
洛神娘娘也是愕然。
这,这算是什么招数?
垕土娘娘似乎是有意炫耀,也似乎是故意要讥讽洛神,又或者是看出了干儿子以及麻衣弟子们心中的疑惑,好心解释,便说道:“我这一招也有名堂,只是不大好听,唤作‘灰头土脸’。虽然不大好听,却是天地间一等一的防御神通。凭此手段,寻常的物伤械攻,我便不惧。小丫头,你其实也不错了,在你身上,我居然又看到了水神共工的影子。”
陈义山连忙说道:“干娘好眼力!我家洛洛此前得了天大的机缘,在昆仑虚外的弱水里遇到了沉沦其中不见天日的水神共工,而且得了他的真传,只是,时日不长,施展起来,难免生疏些罢了。”
垕土娘娘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洛神娘娘却怒道:“陈义山,你故意泄我的底细!帮她不帮我,我跟你没完!”
陈义山急忙说道:“你们都是我的至爱亲朋,彼此知道底细,是应有之义,我岂有别的居心?只求你们,别再打了。洛洛,我有话要对你说,收手吧!”
“等我把你这来路不明的干娘打败了,你再对我说吧!”
洛神娘娘见自己的法术一招一式都被垕土娘娘克制,便不敢再施展水遁神通了,而珍珠又只是给人家挠了痒痒,接下来还能怎么办?她嘴上虽然逞强,其实是快要无计可施了!但是输人不能输阵,争强好胜的心逼着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怂!
当下,她挥舞云袖,勉强再战!
这是她的远攻利器,扫荡起来,如一团白练,“呼”的暴掠,朝着垕土娘娘的脖颈缠去!
垕土娘娘摒指一戳,快如闪电,早用两根指头夹住了云袖尾端,冷笑道:“这是什么东西?黔驴技穷,袖子也当武器用了?”
洛神娘娘大怒,双手攥住,奋力往回扯,垕土娘娘仍然是用两根指头夹住,不动声色。
“嘿!”
洛神娘娘拼尽全力,憋得神颜通红,却好似蜻蜓撼石柱,不能扯动分毫!
这一下,她们两个之间的差距之大,是完全显露无疑了。
双手不敌二指啊!
偏偏洛神娘娘又是个犟种,扯不动,也不松手,仍旧拼命。
陈义山看不下去了,说道:“干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戏弄洛洛。”
垕土娘娘还没吭声,洛神娘娘的自尊心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喝道:“要你管!狗拿耗子!”
陈义山:“……”
麻衣弟子们尽皆不满,纷纷为师父抱打不平:
“不识好歹!”
“别管她了!”
“师奶,棒棒哒!”
“师奶?”
“师父的干娘,不正是咱们的师奶吗?”
“话虽如此,可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
“……”
洛神娘娘自觉难堪,暗中焦躁,眼见垕土娘娘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也不松指头,也不拉扯自己,就等着自己泄气呢,她别无他法,忍不住再次施展水遁神通。
陈义山瞧着她张开樱桃小嘴,朝着云袖吹了口气,但听“咔嚓嚓”乱响,云袖结冰,蓝哇哇的冰晶朝着垕土娘娘的指头迅速蔓延了过去!
这情形,若是垕土娘娘不松开指头,便会被冻住!
但垕土娘娘如果松开了,那便不是垕土娘娘了。
她依样画葫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张开嘴来,朝着云袖吹了口气,却是土气!黑黄色的泥封朝着洛神娘娘那头急速迫近!
“咔~~”
一声响,泥封撞上冰晶,冰晶立时停滞不前,被泥封碾压了过去,然后继续迅猛推进,直逼洛神娘娘的芊芊素手!
如此一来,态势变成了如果洛神娘娘不松手,就会被封为“泥塑”!
可洛神娘娘真就不松手!
俏脸煞白,眼睁睁看着泥封推进!
陈义山暗叹道:“这大冤种!”屈指一弹,神光迸射,“嗤”的一声,把洛神娘娘手持云袖的那一段给斩断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泥封也到了。
洛神娘娘趔趄着后仰娇躯,几乎于空中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