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山摆了摆手,笑吟吟道:“罢了罢了,你已经说服我了。我本来就喜欢结交善缘,也不会对弃恶从善的人赶尽杀绝。确实如你所言,舍一粒药,我便能多个凤凰朋友,世上也能少一个吃人的祸害,我何乐而不为呢?不死药,就送给你了!”
凤凰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结巴着叫道:“你,你说话算,算数!你可不能反,反悔啊!”
陈义山收了落魂珠和力杖,又摸出西王母送他的那个小小玉瓶,道:“放心吧,我从来都说话算数,不至于反悔的。这便是西王母娘娘所赐的不死药,给你了,接好!”
说话间,陈义山便把玉瓶朝着凤凰抛了过去,那凤凰本来已经变得如蝉般大小,此时一晃身,便立地八九尺高,伸爪子攥住了那玉瓶。
它深深的看了陈义山一眼,动容说道:“陈兄,你叫什么名字?”
“草名义山。”
“义山,你真是好朋友!既不逼我立誓,又不取我信物,便把不死药送给了我,我太感动了!”
“呵呵”
陈义山笑道:“凤凰为禽祖,是天地间的至灵神物,颜面何等尊贵?我相信你不会做食言的事情。”
凤凰大喜,连连点头道:“生我者羽嘉也,知我者义山也!好朋友,我们真是不打不相识,一聊更加投缘,不如就地拜个把子吧?”
陈义山道:“不急不急,你先吃药。”
“对对对,吃了药好办事!”凤凰拿爪子用力一捏那玉瓶,想着在陈义山跟前稍稍耍个帅,一举抓碎了取药,却没想到奋力之下,那玉瓶竟然纹丝不动。
“咦?!”
凤凰很是尴尬,抬眼看了看陈义山,讪笑道:“惭愧惭愧,呃身上带伤,这力气就小了许多,居然连个小小的玉瓶都捏不碎了。”
陈义山可是知道这凤凰有多大神力的,拿力杖击背也只能打落它一根羽毛而已,可见厉害!抓不破玉瓶只能说明那玉瓶不是凡品。
他道:“毕竟是西王母娘娘所赐之物,大约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吧。”
凤凰“嗯”了一声,道:“多半是昆仑虚的神玉所制,不可小觑,不可小觑。”
说完,它便用嘴去叼玉瓶的木塞子。
但听“啵”的一声响,塞子拔了出来,被凤凰随口吐在了地上。
往里面瞧瞧,凤凰喜形于色,因为瓶中确实有药,可见陈义山没有骗它。
它喜滋滋的颠倒起玉瓶往自己嘴里倒,吞了里面的不死药。
“呃”
不死药滚入脏腑,凤凰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把玉瓶仍在了地上。
陈义山问道:“凤兄,你觉得怎样?”
凤凰还没来得及说话,骤听“呼”的一声响,落在地上的玉瓶忽然爆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神光来!
只一闪,便完全将凤凰给笼罩在了其中,而且迅速的往瓶中收敛!
凤凰的脑袋瞬间在神光中缩小,被吸进了瓶口去!
极度的惶遽之下,它只挣着两个爪子狠力抠山抓石,拼命的抵抗那股吸扯力,想要把脑袋拔出来!
瓶中依稀能听见它恼怒至极且悲怆无比的叫骂声:“陈义山,你骗我!我把你当朋友,你却用这东西害我!你不得好死!”
陈义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听见凤凰叫骂,他连忙飞身上前,一边喊道:“凤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莫急,我来救你!”他攥住了凤凰的两只爪子,奋起浑身之力,往外拉扯,想要帮忙把它给拽出来。
可是,他的手甫一接触到那白花花的神光,便也觉有股巨大的吸引力骤然扯住了他,不由分说的把他往瓶中收去!
眼瞧着陈义山和凤凰都要被吸入玉瓶之中,高空云层中忽有一道白芒闪现,眨眼间便落在山巅!
云散烟消之处,现出一个人来,劈手斩破神光,一举砍碎了那玉瓶!
陈义山和凤凰这才逃出生天,各自歪倒一处,气喘吁吁。
还是陈义山被吸的晚,先缓过劲儿来,惊魂甫定的看向来人,却是个生面孔,并不认得。
凤凰也回眸去望那人,一看之下,神情大变,惊叫道:“少昊?是你!”
陈义山听见“少昊”两个字,不免悚然动容,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整衣撩发,伏拜道:“晚辈参见少昊大神!”
少昊伸手虚扶了他一把,说道:“不必多礼。”
陈义山却又拜了一拜,说道:“多谢少昊大神的救命之恩!”
少昊道:“举手之劳,无须客气。请起来吧!”
陈义山这才起身。
凤凰已经开始左顾右盼起来,那模样,分明是在做逃跑的准备。
少昊觑看着它,轻笑一声,悠悠说道:“小凤,你方才吹嘘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我倒是想问问你,打你何须用得着帮手?你又何曾以寡击众了?你受的伤,真是一点点的小伤么?”
凤凰恼羞成怒,道:“好哇,原来你早就来了!窃听偷窥,贼子行径,不是神君作为!潜伏跟踪,更似奸细,甚是无耻!”
少昊笑道:“窃听偷窥,勉强算是有的,不过那也是因为我不认识这位陈兄,所以要听其言观其行,看看是善是恶,是敌是友。至于潜伏跟踪之事,我可是做不出来的。”
陈义山心里嘀咕道:“原来,他早就在附近了,一直暗中观察我哩。”
却听凤凰“哼”了一声,道:“你没有潜伏跟踪,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养伤?”
少昊道:“我一掌震坏你的神元,神力浸透你的脏腑,自然是留下了我的气息,想要找到你可不算难。”
凤凰这才无话可说,扭头又冲陈义山发脾气道:“我当你是个好心人,没想到,也来害我!”
陈义山苦笑道:“凤兄,连我也被西王母蒙在鼓里了!我实在是不知道那玉瓶会对你发难。”
凤凰忿忿说道:“都是陷阱!我还是实诚,没有仔细想想,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碰巧又有克制我的宝贝,碰巧又有西王母的不死药,碰巧还跟我聊得投机,碰巧又舍得赠药呸!”
陈义山一时语塞,也无法解释。
连他也不知道西王母所送的这个玉瓶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包藏了什么祸心。
但那样子吸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叹息了一声,道:“说到实诚,还是我实诚,西王母与我第一次见面,我便把她当成了好人,什么话都告诉她了,她和颜悦色说要收我为弟子,邀我去昆仑虚,还赐我不死药,传我神通,我对她感恩戴德,依依不舍作别哪成想,都是虚情假意!”
凤凰冷笑道:“休要再惺惺作态了,我可不信你了!之前说的拜把子做兄弟,也不作数了!”
少昊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问道:“小凤,你的伤好了没有?”
凤凰应声答道:“好了。”忽然回过神来,又勃然作色道:“关你鸟事!本来就是你打伤的,还假模假样的关心我么?啊呸!”
少昊笑道:“你这鸟东西,不识好歹!既然伤势好了,那便说明这位陈兄给你的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