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山道:“他只要不逃,你也少折辱他。下手没个轻重,若是打死了,又有麻烦。”
竹熊精笑道:“咱现在做事也是很有分寸呢。”
非正道人却已盘膝坐下,捏着诀五心朝天,一双晶眸璀璨,开了灵眼,眨也不眨的死盯着小太岁,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那非正道人突然拂袖一挥,喝声:“疾!”
他袖子里早有一枚铜钱飞了出来,还连着一道红芒,打在小太岁的身上,继而“嗖”的一声,又飞回非正道人的手中!
原来,那铜钱是被一根红线穿着的。
如此这般,非正道人共计打出了四枚铜钱,看的陈义山和竹熊精一愣一愣的,全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过后,非正道人长吁了一口气,双手各自提溜着两枚铜钱,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两两一组,将铜钱分别缠在了两具纸人的颈上,而后对陈义山说道:“掌教仙师,做到这一步,弟子已有九分把握了。”
陈义山看看小太岁,觉得他的气息似乎又孱弱了许多,再看那纸人,竟似又生动了许多,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
陈义山不免惊愕,道:“非正,你那铜钱是怎么回事?”
非正道人说:“回禀掌教仙师,那是夺气钱。天地间的各种气息,如王气、贫气、贵气甚或正气、神气、灵气,鲜有不能为钱所夺者。”
陈义山心中惊讶,又问道:“那这两具纸人又是何意?”
“说出来要让掌教仙师见笑了,这两个纸人唤作‘讨债鬼’,是寻觅本主的一种异术。”
“有何说道?”
“民间百姓之间多有借贷的人,有借了不还的,还闹跑路失踪,那债主寻觅不到欠债的人,往往会求弟子这种异士帮忙讨债,弟子便会问出那欠债者的姓名、籍贯、生辰八字以及形貌特征,扎出来纸人,化符念咒,便能寻觅到正主,所以才将这纸人唤作‘讨债鬼’。如今要寻觅大太岁,以这样寻常的手段自然是不够的,所以须得再捉些神气,好加持胜算。”
陈义山听的目瞪口呆,半天才说道:“你们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大长见识了。”
非正道人笑道:“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须得掌教仙师帮忙,而后,弟子便有十成胜算能寻觅到两个大太岁了。”麻衣道祖
非正道人与无垢道长扎好了两具纸人,又夺了小太岁的几缕神气,张挂在纸人身上,而后又用朱砂泥在青石地板上按照奇门遁甲画出八门的方位,慎重的把两具纸人以吉、凶之地置于其内,如此这般,一通繁琐操作之后,已是满头大汗。
他擦了擦脸,抹了摸额头,转身对陈义山说道:“掌教仙师,现如今就差最后一步了,须得你来施展仙法。”
陈义山被他的举动弄的眼花缭乱,至今兀自懵懵懂懂,闻言愣了片刻,道:“还要我施展仙法么?你且说吧,要我做什么,我照办就是。”
非正道人说:“听闻掌教仙师能发天雷,也能起地火,那天罡雷符和地煞火符也能画出来了?”
“自然是能的。”陈义山心道:“这些符在你们异术的秘籍之中就有,只不过你们自己看不懂罢了。”
只听非正道人说:“而今只须掌教仙师在殷元帅的纸人脚下画出两道地煞火符,在杨元帅的纸人头顶再画出两道天罡雷符,那便成了。”
陈义山诧异道:“这又是何意呢?”
非正道人解释道:“这天地之间,无论神、仙、妖、圣、人,都有两盏幽灯暗中闪烁,以充生气,失却幽灯便会成为行尸走肉。”
陈义山点了点头:“不错。”
非正道人说:“讨债鬼要寻觅正主,也须得有这两盏幽灯充当生气,否则便也只是两具纸人了。倘若是去寻觅凡夫俗子,那弟子自己便能操控,只须点燃两根白蜡烛就可以视为幽灯了,但是,而今寻觅的是大太岁,是正神,那蜡烛就不成了。殷元帅是地司太岁星君,杨元帅是天司太岁星君,所以,须得地煞和天罡才成。”
陈义山笑了笑,摇头叹息道:“厉害啊,虽然不明白你这些门道,但是听起来却又有许多道理。天罡、地煞不难,我这就画。”
说话间,陈义山指引灵气,隔空虚画,而后拂袖一挥,只听得“嗤嗤”声响,早有两道地煞火符落在了“殷元帅”脚下,继而是两道天罡雷符,落在了“杨元帅”的头顶。
就在陈义山挥洒之间,“呼”的一声响,顿有大股旋风平地卷起!
紧接着,两道纸人不约而同的发出“嗡”声响,浑身上下簌簌颤动,且绽放出大片的异光来,竟然就像真的活过来了一样!
在陈义山惊愕的目光之中,但听非正道人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起!”
那两具纸人各自晃了一晃,紧接着便乘风飘然而起,往空中飞去了。
无垢道长抚掌笑道:“成了!”
竹熊精和鼠相小太岁也看呆了。
陈义山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飞走了?”
非正道人睁目仰望,说道:“掌教仙师快带弟子去追他们!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两个大太岁所在之地!”
陈义山也不再多问,当即吩咐竹熊精道:“你看好小太岁,不可再伤他!”又对无垢道长交待道:“你和大家伙守好府邸,我带着非正去去就回。”
“知道了,主人!”
“是,掌教仙师!”
在竹熊精和无垢道长的答应声中,陈义山以摄空仙术带起非正道人,也拔地而起,直追两个纸人而去!
竹熊精仰望高空,直瞧着纸人和陈义山等的身影消失不见,才低下脑袋去看无垢道长,“啧啧”称赞道:“老道,你这新收的弟子有点手段啊,这刚来,就要立大功了?”
无垢道长不无得意的笑了笑,道:“一般,也就一般吧。这些手段贫仙也会,只是不爱出风头罢了。”
“吹死你吧!”竹熊精“嘁”了一声,提起小太岁,喝道:“你看什么看?知道咱家主人干什么去了么?抄你们太岁神部的老巢去了!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谁不好惹偏偏要惹咱家主人,等把你们大太岁小太岁一窝打尽之后,咱且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小太岁面如死灰,喃喃说道:“陈义山这,这是玩火自焚!他是要挑起神仙两界的大战!他,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再敢说主人的坏话,老子把你丢进茅坑里去!主人说不能伤你,可没说不能熏你!”
“……”
空中,那两具纸人越飞越高,迅速的往西北方奔去,陈义山和非正道人则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瞧着两具纸人如同活物一般,头上、脚下的天罡雷、地煞火符幽幽闪烁,铜钱上的神光熠熠生辉,陈义山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凡夫俗子虽然孱弱,但是这些异术可真有不俗之处!怪不得人道也能同列六道之中,确有厉害独到的地方,不可小觑啊。”
非正道人没有飞行过,而今被陈义山摄住,凭虚御风疾行于高空之中,又是欢喜又是激动又觉得恐怖,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