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仙子忍不住喝道:“西海那厮,你嘴巴里面放干净点!一口一个恶仙的叫,我家掌教仙师究竟做什么恶了,你倒是说出来啊!”
蓝羽也气愤多时了,怒道:“你们兴师动众的来害我家掌教仙师,却又不说出个道理来,平白无故的欺负人么?!”
“不错!”兰生也怨愤的说道:“若不是掌教仙师法力广大,已被你们莫名其妙害死了。今番别说你们不善罢甘休了,便是我等,也不会善罢甘休!”
陈义山摆了摆手,示意众弟子不必多言,他自扫量那鲨神大将,问道:“白龙殿下讳莫如深,陈某便只好请教大神将了,到底为何如此待我?”
鲨神大将见陈义山看他,目光亮的惊人,不由得心中慌忙,手里的断牙刀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握紧了,往后退却,同时一挥手,颤声喝道:“上!”
在他身后,海狮、海象、海马、海狗、琵琶虾等一干神将,以及大队蟹介士哄然散开,呈扇形将陈义山等围在了当中。
至此,鲨神大将才稍稍松了口气。
太吓人——不,太吓鱼了!
陈义山再好的脾气也消磨殆尽,愠声喝道:“问你也不说,问他也不说,只管打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水族生灵脑子里长的都是一根筋吗?!”
“陈仙长,我来说吧。”
久未开口的阿螭,突然发声了。
那声音,是微微发颤的。
陈义山扭头看向她,但见她俏脸惨白,目中泫然含泪,既有幽怨,又有嗔怪,更有不舍和不解……这样复杂的神色,陈义山见所未见,不由得呆住。
阿螭虽然一直都在场,但她却始终都站在远处,中间隔着白龙、鲨神大将和其余水族神祇,不吭声,也未动过手,陈义山便也没有质问过她。
而今见她如此模样,缓缓走到自己的跟前,陈义山便忍不住问道:“阿螭公主,你的神色有些不对,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
在陈义山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温和的询问声中,阿螭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好哇,以众欺寡,要围殴我兄弟么?!”
就在阿螭艰难吐口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咆哮,继而便有一道青影闪电般从天而降——
却是蓬莱真仙吕方到了!
半空中,他如枭鸟扑落,喝一声:“翻云覆雨手!”
双掌一正一反,充斥着阴虚阳实之仙气,裹挟着风雷之音,轰然朝着阿螭的脑袋击落!
太快了!
而且还是出其不意!
白龙、鲨神大将以及水族众神的注意力都在陈义山身上,任谁都没有想到,会有另外一个大仙骤然出现,并对阿螭突施杀手!
等他们惊呼起来时,已经晚了!
连阿螭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她直觉自己被一股磅礴无匹的凶悍仙气笼罩在内,巨大的威压使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更遑论脱身?!
眼见吕方的双手就要按落在她的天灵盖上,忽有一个小小的黑影飞出,突兀的横亘在阿螭脑袋上方,正迎着吕方的杀招!
那是个破碗?
不,那是陈义山祭出了乌月钵!
与此同时,陈义山急施摄空术,“呼”的一声,凌空将阿螭扯进自己怀中,而后又轻轻抱起,放在身侧。
“噗~”
一声尴尬的轻响,吕方感觉自己的双手按进了一滩烂泥里,毫不受力,而且掌中凝聚的仙气在片刻间就泄尽了!
吕方惊怒交加,收了手,翻身落地,正看见陈义山把乌月钵隐去,便叫道:“贤弟,你干什么!?”
“大哥,你干什么?”陈义山反问他了一句,道:“她是阿螭公主啊!”
吕方愠道:“老夫又不瞎,当然知道是她!他们这不是要围殴你么?”
“呃~大哥性子太急了,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正要等阿螭公主解释呢。”
“误会个屁!”
吕方没好气道:“老夫帮你,你反倒帮着外人!这一夜真是莫名其妙!你到底是怎么了?!”
陈义山:“……”
他心道:“是吕大哥你莫名其妙吧!用仙藤捆了我的坐骑,自己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今突然出现,结果一上来便要杀阿螭,你又是怎么回事?”
阿螭被陈义山所救,死里逃生后,已经吓的花容失色。
其实,若论真实修为,阿螭也有千余年的道行,而且还蜕变成了真龙,不见得会比吕方弱。
只是,她方才心神不宁,满腔思绪都在陈义山身上,又被吕方偷袭,更兼那“翻云覆雨手”是仙界高手的大杀招,一阴一阳,一虚一实,论凶残程度,还在“袖里乾坤”之上!
但凡是被那正反双手里的阴虚阳实仙气所笼罩,绝难逃出生天去!
所以阿螭便吃了大亏!
得亏陈义山动作快,不然她便是不死也得重伤!
“他又救了我,他为什么又要救我?”
阿螭惊魂甫定之余,根本无暇理会吕方,一门心思又跑到陈义山身上去了。
另一边,水族众神怒了。
自家公主差点被人当着他们的面打死,这还得了!?
“不要脸的恶仙!”
“偷袭我家公主!”
“不算个男人!”
“打死他!”
“……”
水族众神纷纷喝骂,白龙更是起劲儿,叫嚷道:“论起他们这一伙恶仙,就属这个吕方最坏了,大家伙快围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这白龙自打来到东海之后,第一个结仇的就是吕方!
论起对人的恨来,白龙还要算吕方第一,陈义山第二呢。
“小畜生,老夫早就说了要教导教导你,不妨就定在此时吧!”吕方也厌恶白龙,自然不甘示弱。
白龙骂道:“老匹夫,马上要你好看!”
“哟~这是谁啊,那么大的口气?”
但听得“咻咻”两声,东岳神君和南岳神君也腾空落下身来。麻衣道祖
东岳神君和南岳神君一现身,白龙就知道大事不妙。
龙宫这帮水族神祇虽多,但是遇上陈义山、吕方、东南二神君这等大能,怎么看都不会占上风。
更何况,人家麻衣派也有几个弟子在场,个个都不像是善茬!
于是,白龙又自觉的闭了嘴。
阿螭堂姐还有话要问陈义山呢,自己也不便打扰,嗯,就是这样。
“陈仙长,你为什么要杀我的父王呢?”
阿螭站在陈义山身旁,艰难再三,总算是问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可是当嗓音从嘴里发出来之后,她自己竟有些恍惚——
怎么我的声音变得这样怪异?
陌生的像是别个人。
“你说什么?”陈义山惊道:“龙王被杀了?!”
阿螭轻摇螓首,道:“没有。”
“呼~”
陈义山真是吓了一大跳。
“可是,鲸神丞官却因为挡你那一剑,死了。”
“啊?挡我的剑?!”
陈义山听的一阵恍惚,他艰难的理了理思绪,喃喃道:“阿螭公主,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行刺龙王,结果鲸神丞官忠心护主,挡下了我的剑,而后死了?”
阿螭目视别处,轻轻应了一声:“嗯,就是这样。”
陈义山的呼吸急促起来,玉面开始泛白。
她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