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太残忍了,老莫原本以为你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我特娘的——”
“好好,不说了,真不说了……”
竹熊精终于闭嘴了。
世界安静了。
陈义山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他本来想睡一个时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竹熊精不絮絮叨叨说话了,陈义山仍旧觉得心中有点莫名的烦躁。
有种心血来潮的意思,有种不大安详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但是他的修为不够。
据说到了成丹境界之后,若是心血来潮时,掐指一算,就能有所预知的。
吕方应该可以掐算的吧,陈义山心烦意乱的想。
天亮了,皇宫中一片平静,就像昨夜里发生的疾风骤雨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倒是有人发现鹤鸣湖里的湖心岛没有了,慌忙去上报,可是永平皇帝在夜里就得了上阳宫神托梦,知道宫里贬镇的百花仙子重新出世,但是被打跑了,而且是在陈义山的帮忙下被打跑的。
所以,永平皇帝一点也不慌张,反而更欣赏,更感激陈义山了。
合着,陈大仙整夜都在宫中庇护朕的安危呢?
太感动了啊!
唉,要是能当他的岳父就好了。
只可惜,仙长居然要朕将怀阳赐婚给什么田青、吴阳、刘新那些凡夫俗子……
一想到这里,永平皇帝就很生袁贞的气。
在宫女帮他梳洗更衣的时候,他骂骂咧咧的说袁贞是个混账,上朝之前,又骂了一通,怀阳公主还跑来发了一通牢骚,惹得永平皇帝更加狂躁。
早朝的时候,袁贞来了,在京的朝廷官员济济一堂。
当然,陈泰清是不在其中的,他虽然身为大员,可毕竟是地方官,不得召见,是不能与会的。
朝堂上,倒也没什么急事可议,无非是国库富裕了,蒙陈大仙送了一座金山、一座铜山,大司农李纲很兴奋,一直在讨论怎么花钱,只是钱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别的大臣也都跟着起哄,一个个显露出败家的本性,听的永平皇帝都想发飙了,心中在怒吼:“钱都是朕的,都是朕的!是朕的女婿孝顺朕的!朕的女婿,唉……朕的女婿跑了哇。”
憋到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发火:“都还有没有正事了?没有就给朕散朝!”
百官呼啦啦拜倒:“臣等,恭送陛下。”
永平皇帝烦躁的起身,伸手一指,喝道:“袁贞!你别走,随朕来!”麻衣道祖
袁贞站在班序的后面,就怕皇上突然想起他来,一直低着脑袋,拿眼看地砖的缝,心里盘算着如果遇到危险能不能钻进去……好不容易听见永平皇帝说要散朝,刚松了一口气,就又听见皇上大喝他的名字,吓得差点崩屁。
“微,微臣在!”袁贞惶恐着,赶紧出班跪倒。
“起来,随朕来!”
“是……”
君臣一路走,直到三都苑,在飞雨亭内才停住。
“陈仙长的事情,你的功劳很大啊。”永平皇帝坐下来之后,便弄出了一脸不怀好意的狞笑,道:“你来说说,朕,该怎么封赏你呢?”
袁贞赔笑道:“微臣实心实意为陛下做事,鞠躬尽瘁为社稷效力,那都是本分,不,不求封赏的。”
“呵呵~~你实心实意为朕做事啊,很好。那陈仙长在昨夜里说,要朕把怀阳公主赐婚给田青、吴阳、刘新三人中的一个,你现在就帮朕想想,朕该赐给谁呢?”
“这是陛下的家事,微臣不便置喙。”
“放屁!”永平皇帝勃然大怒,喝道:“又给朕来这一套?!”
“哎呀,陛下你怎么——”
“朕怎么了?朕现在骂你放屁,骂你混账,怎么?!你还像昨晚一样指责朕啊!说朕没有为君之礼,说朕不应如此待臣,说朕有失体统,你说啊!”
袁贞现在哪敢。
永平皇帝哼道:“怎么不吭声了?”
袁贞挠挠头:“呃~~微臣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微臣突然想起来,陈仙长在京师要办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忙完了,肯定是要回颍川郡的,而且多半就在今天!微臣得去给他送行啊,也算是代表朝廷,代表陛下,表达一种态度。陛下觉得呢?”
“你要给陈仙长送行啊?这可是正是,朕当然觉得你该去。去吧,现在就去。”永平皇帝笑眯眯的,语气很温和。
袁贞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让自己找到了脱身的理由,忙道:“那微臣就告退了!”
永平皇帝不紧不慢的看着袁贞退步出去,嘴里悠悠说道:“爱卿啊,等你给仙长送完行,朕,也给你送行。”
袁贞刚走到亭子外,听见这话,吓得差点尿出来,赶紧扭头又趋步回来,跪在地上,愁眉苦脸道:“陛下,你就饶了微臣吧!”
“朕到手的大仙女婿没了,朕还一肚子火呢!你让朕怎么饶了你?!昨天夜里,怀阳对陈仙长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你不是没看见吧?朕要是饶了你,怀阳她能饶了朕吗?要不,朕叫怀阳过来,让她跟你聊聊?”
“哎呀陛下,可千万不要!”
“那你就想,想个主意,让朕最心爱的女儿不要受委屈,让朕崇敬的陈仙长仍然跟朕有亲密的关系!你就在这里想,朕限你一个时辰,不,限你半个时辰想出来!你若是想不出来的话,嘿嘿~~鹤鸣湖的湖心岛塌了,里面跑出来了一个妖仙,朕把你替换进去!”
袁贞快哭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撺掇皇上给山公赐婚了啊……
“陛下~~”
“少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朕,朕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赶紧想!”
“陛下,田青、吴阳、刘胜他们,好歹也都可以算作是陈仙长的徒弟啊,把公主嫁给仙长的徒弟,没什么不好吧?”
“什么徒弟,你少糊弄朕!他们不还是一帮凡夫俗子么?他们要是修仙的,那也罢了,可他们不是!”
永平皇帝骂骂咧咧的,一肚子牢骚,袁贞顺着这个话头却突然心中一动,灵光一闪,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陛下!微臣想到了!”
“这么快能想到什么?你留神点,别着急说啊,要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朕现在就填了你!”
“微臣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公主相伴在陈仙长身边,又能让陈仙长跟陛下关系保持紧密。”
“真的?!”永平皇帝急道:“什么主意,快说!”
袁贞两眼放光道:“求陈仙长收公主为徒弟!这种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的!微臣觉得公主也一定会愿意的!”
“收徒?”
“是啊,陛下想想,公主一旦成了陈仙长的徒弟,那还不是要追随仙长左右么?那陛下是公主的父亲,仙长是公主的师父,你们的关系,不也很亲密了吗?”
“这——”
永平皇帝很有些意动,但又有些犹豫,他嘀咕道:“可是怀阳一心一意想要嫁给陈仙长,这要是成了他的徒弟,那岂不是永远无法做夫妻了么?”
“事在人为嘛,仙家跟圣道的规矩可不一样,他们是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的,也没听说过仙道中师父不能娶徒弟的。以怀阳公主国色天香的姿容,冰雪聪明的天赋,若是相伴在陈仙长左右,难道还不能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