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什么,神界中不少神祇都是以精怪出身,但能为百姓谋福利,百姓便会敬献香火,集广大愿力而成神道,洗净铅华,褪去精怪之气,就入正道了。”
“嗯,小弟还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你说!”
“这鳖怪虽然也能口吐人言,可是却还没有完全脱成人形,这适合做颍神吗?”
大河神摆摆手:“无足为怪。毕竟我们龟鳖一类血脉高贵——不是,你笑什么?”
陈义山连忙捂嘴:“我没笑。”
大河神怒道:“老夫看见你笑了!你看你看,你的嘴唇现在还在抖动!”
陈义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不笑,放下了手,面无表情道:“师兄,你看,小弟真的没笑。”
“哼!”大河神忿忿道:“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龟鳖一类血统高贵,你不服气是吧?”
“服气!”
“天圆地方,我们龟鳖一类的壳顶就是圆的,像是天,壳底又是方的,像是地!血统怎么不高贵了?”
“对对对,高贵高贵!”陈义山暗暗思忖:“都说天圆地方,可谁也没有把天完全看过来,把地完全走遍,万一天不圆地不方呢?你老龟还敢说自己血统高贵吗?”
当然,这话陈义山也只是腹诽,不敢明说。
大河神神色有些不悦的说道:“刚才说到我们龟鳖一类血统高贵,修行也是最难的,难就难在我们背上的那个壳,天圆地方的壳!不得天大地大的机缘,想要脱壳化人,纯属是痴心妄想!昔年要是没有希夷老祖在老夫的背上刻画河图,老夫哪里能异化成为玄武,哪能顺利把壳脱除,化为人形呢?”
“原来如此啊,师兄到底还是机大福大,那老鳖怕是差远了。”
“没有别的事情了吧?走,带老夫去见见那老鳖。”
“呃,小弟还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大河神的眉头凝成了疙瘩:“快说!”
“那个云梦泽有些奇怪,据叶南星讲,那水泽底部有个黄泉之眼,深深不知几许,涌动着无穷吸引力,凡入泽中的东西或者人、物,可进不可出,小弟其实并无把握能带出那鳖怪。”
大河神哂笑道:“黄泉之眼是吧?呵呵,小事一桩!在老夫的黄河河床之下,那种泉眼不知道有多少,老夫直上直下,进出自如,来去有何难哉?”
“师兄威武!但小弟还有句话,仍旧得说在前头。”
“你有完没完?!”大河神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想要发飙骂娘了。
“完了,师兄咱们走吧。”陈义山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本来想说的是,云梦山有护山大阵,是云梦派开派仙祖云梦子设下的,又经历代云梦掌教仙师加持,抵御外来的修为高强的神、仙、怪、魔,威力并不小。
但大河神脾气如此暴躁,居然不让自己说了,那就不说了。
反正自己能进去。麻衣道祖
有关云梦派护山大阵的事情,还是叶南星与陈义山闲聊的时候说的。
此阵,乃是云梦派创派仙祖云梦子所设,又经历代云梦掌教仙师加持,以天地灵气滋养,日精月华维护,背金顶而托深泽,威力非同小可。它不针对凡人,只针对神仙魔怪,不针对云梦弟子,只针对外来者。
它还极具灵性,是凡人还是神仙魔怪,是云梦弟子还是外来者,都能辨别的清清楚楚。
陈义山以凡夫俗子之身上山,后来被叶南星拜为掌教仙师,不但属于云梦弟子,而且还具备为阵法加持的权力,上下金顶,自然不会被护山大阵所伤。
至于大河神,呵呵,不听劝,怕是要吃亏在眼前啊。
天色渐亮,陈义山留下了一张字条,贴在了自己卧室的屋门上,说自己有事外出,让父母不必担心云云……然后与大河神飘然而去。
大河神看不出陈义山的修为深浅,见他不用御器,也能凌空飞行,心中十分诧异,暗思传闻中,修仙者有养元和成丹境界之分,成丹以下的仙人,只能御器飞行,或剑或葫芦,或刀或折扇,总之,诸仙过海,各显神通。
陈义山这小子,莫非是越过了成丹境界?
可他之前还说自己未能脱胎换骨啊。
贼小子古怪!
大河神暗暗嘀咕,早起了考量陈义山的心思。
缓行了一段时间,眼瞧着除了颍川地界,大河神索性放开神通,身影几乎化作一缕黑风,倏忽而逝。
须臾间,大河神回望身后,见陈义山仍旧跟着自己,相距不过数尺远近,而且面色从容,不急不喘。
“师兄,怎么了?”陈义山还问了一句,声音也十分响亮,显见是富有余力。
“唔,没事。”大河神惊诧之余,再次提速,身影越上云层,脚底渐渐有雾气蒸腾,眨眼间就是数十里过去。
陈义山看在眼里,艳羡在心中:这才是真正的腾云驾雾啊,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呢?
他在感慨,大河神也扭过脸来看他。
“师兄,又怎么了?”
“呃,没事。”
大河神郁闷的把方脑壳转回去,他本以为这次肯定能把陈义山给远远甩开,结果瞧见陈义山还是一如之前,紧紧的跟着自己,相距还是三四尺远近,而且神态依旧从容,声音依旧洪亮,大气不喘,小脸不红,分明是毫不费力啊。
“贼小子,老夫就不信邪!”
咬咬牙,大河神拼尽了全力,身影几乎化作流光,一纵而逝。
这是大河神把飞速提升到了极致,极其耗费神通,便是他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心想着贼小子肯定跟不上了!
过不多时,大河神在气喘吁吁之余,扭头再看——
“嘶~~”
大河神倒抽一口冷气,陈义山居然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还是三四尺远近的距离,那神态,还越发的从容潇洒。
“师兄——”
“你你你,闭嘴!”
大河神听见陈义山又准备问自己怎么了,抢先喝骂,但说出来的话居然是颤抖的。
打死他个龟孙哟!
大河神不禁暗想:“丢脸了哦!出丑了唉!这贼小子的修为莫非真的在老夫之上?不可能啊!如果他的修为比老夫还高,何至于在他家院子里对老夫毕恭毕敬的?可他的修为如果低于老夫,为何老夫累的跟死狗一样,他却优哉游哉,浑若无事?龟孙子的,当真是邪门啊!”
陈义山看见大河神狼狈,又瞧出他狐疑,心中不禁暗笑。
论速度,陈义山当然比不上大河神。
可是若论巧变,大河神却又远远不及陈义山了。
陈义山根本就没有老老实实的在自行飞腾,而是用了摄空术,吸扯住了大河神,借势划水而已。
只不过陈义山的摄空术与妖怪所常用的摄空术有极大的不同,此摄空术是陈义山以灵气护持周身,以毛孔摄空,结合异术所独创的,几次演化且多用于实战,早已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大河神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被摄了。
大河神在飞行中感觉阻力越来越大,还以为是飞行过于迅疾,以至于风挡力竭,哪里想到自己是“拖家带口”的在飞啊。
正所谓,青蝇之飞,不过数武;附之骥尾,可至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