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悚然而惊,他,他怎么知道我的底细的?!
“儿子!”
陈泰清看清楚来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爱子,顿时狂喜,在气泡中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兴奋的像个孩子。
陈义山指引灵气,轻轻一弹,“啵”的一声响,气泡崩碎,陈泰清没了束缚,登时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冲儿子奔了过去。
夫人也不顾女人的矜持体面,稍稍撩起裙摆,如飞般的跑去,夫妻两个死死抱住了陈义山!
亲情在这时候发挥出了极大的威力!两个凡夫俗子居然勒的陈义山差点透不过气!
“爹,娘,咳咳!儿子回来了迟了,让你们受惊了,有罪有罪!咳咳!先不要这样……”
陈夫人泪流满面,伸手揪揪儿子的头发,又捏捏儿子的脸,再掰开嘴看看牙口:“真的是我儿!你这浑小子,既然好好的,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娘日日夜夜替你担忧,你想煞为娘了!”
“是是是,都是儿子的错,母亲大人先放手,先放手。”
“就不放!让娘再好好看看,真的没事了?”
“……”
叶南星和雨晴在旁边含笑观望,这俗世之中极其常见的天伦之情原本为她们所不屑,可此时此刻,她们也都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一些过往。
唯有金先生心中惊诧无比:
那白衣少年竟是这一对凡夫俗子的儿子?
不是说他身中妖毒,性命朝不保夕了吗?
金先生在旁边沉吟了片刻,悄然退后,准备逃离。
方才,白衣少年一剑天落,破己神通,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
更何况此子凭虚御空,腾云驾雾并不依仗飞剑,还能带一个凡夫俗子,举重若轻,修为更是捉摸不透,委实可怖!
叶南星叫他掌教仙师,雨晴喊他师祖,怕是仙界中的大人物,不可轻易招惹。
还是及早抽身为妙啊。
“站住。”陈义山分开父母,冷冷的看了过来。
金先生身形一滞,鱼眼瞪大:“怎么?”
陈义山面无表情道:“你欺辱我徒弟徒孙,险些要了她们的命,又用神通囚困我的父亲,如此作为,还想一走了之么?”
“师祖,他,他要害太爷爷、太奶奶的性命,如果不是我和师父来的及时,你就见不到他们了!”雨晴趁机添油加醋,落井下石。
陈义山略略一怔,才明白雨晴口中的“太爷爷”、“太奶奶”是自己的父母。
这个雨晴啊,真会顺杆爬,他只觉片刻的好笑,随后便是无穷的后怕和天大的怨怒!
是啊,若是自己回来晚了,会有什么后果?
叶南星、雨晴性命垂危,父亲被禁锢,家里丫鬟仆役不见踪迹,只有老门子和管事的晕死在地上……
“很好,不知道我陈家何事得罪了颍神府,以至于你如此相待?!”
嘶声质问中,陈义山浑身灵气暴涨,澎湃如同泉涌,鼓荡的麻衣猎猎作响,插在地上的玄英灵剑也“嗡”的一声跳起,环绕着金先生那颗斗大的鱼头“嗖”、“嗖”旋飞,发出阵阵铮鸣之音,肃杀之气瞬间便弥漫了整个院子!
金先生心底一沉,强笑道:“陈仙长,一切皆是误会罢了,看在家父的面子上,你我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
“师祖,这条臭金鱼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在城中装模作样的给百姓们看病,其实是诱骗凡人献祭精元魂魄,这几天害了好多人了!他还骗太奶奶、太爷爷献祭性命呢,你可千万不要饶了他!”
雨晴说完,长吐一口浊气,感觉大仇得报,神清气爽。
臭金鱼,看你还怎么猖狂!
陈义山的目色阴沉到了底,心中原本还存留着网开一面的想法也尽数消退,死盯着金先生,他语气森寒道:“既如此,你,自尽吧。”
“你要我自尽?啊哈!哈哈!哈哈哈……”金先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语言,笑不可遏。
“哗!”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风声将金先生的笑淹没了,天空突然阴暗了下来,大片阴云遮天蔽日云集在陈府的上空,无边寒意铺天盖地的落下,陈泰清夫妇二人早瑟瑟发抖起来,便是无垢道长也脸色大变:是妖怪么?!
他迅速的掏出两枚铜钱,罩在眼上,用异术去窥看。
“呀!”
一望之下,无垢道长头皮炸裂,那阴云寒风中,竟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都探头探脑的往下观望。
其中,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金枷银锁赫然在列,这几位爷几乎在各地城隍庙里都是一个扮相,以吓到人做噩梦为目的,不难辨认。
还有个打着“日游”神牌的,不用想,那肯定是日游神。
至于说谁能出动这么大的阵仗,只能是郡府大城隍了!
无垢道长有些激动,陈仙长到底是本地土著,一回来,就劳动大城隍率领阖府神官神将,亲自迎接啊……
陈义山、叶南星、雨晴、金先生也都看见了,心情各异。
“大城隍!”金先生抢先说道:“我乃颍神膝下小神君!与这位陈仙长产生了些误会,你来的正好,还请为我二人调和调和!”麻衣道祖
大城隍早看到了底下的阵仗,头皮发麻多时了,他心中深深懊悔:真不该听日游神的话,来趟这趟浑水!
原以为只有云梦叶仙娥和水府小神君激斗,自己过来露个面,能调和就调和,不能调和的话也可以保持中立,双方互不得罪,可谁成想来了之后,却发现底下竟然还站着一个惹不起的角色!
根本不用介绍,见惯风雨的大城隍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身穿麻衣的俊俏少年郎是比叶仙娥、小神君更可怕的存在!
自己的阴阳眼望穿秋水,却看不透人家的修为,这足够说明一切问题——
对方,不是自己可以撩拨的存在。
看,目空一切的小神君居然开口示弱了,要自己替他求情了。
怎么办?
自己这点薄面,还值钱吗?
“大城隍!”
他还没有发话,陈义山就先朗声说道:“陈某乃云梦掌教仙师!你来的正好,这位颍神府里的小神君乃是一位恶神!他在城中兴风作浪,以治病救人为幌子,诱骗百姓献祭性命,他好收集精元魂魄,你身为一城之神,难道不知道么?”
大城隍一阵头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面子就不值钱,还被人家用话堵住嘴了。
本府还能不知道他是恶神,能不知道他在城中兴风作浪?
他不但干了这些坏事,他还在盗取百日婴呢!
可本府能怎么办?他爹是颍神啊!
“此子还欺辱我徒弟南星,加害我徒孙雨晴,更意图谋我父母性命!在你的辖地之内,他如此穷凶极恶,你是管,还是不管?!”陈义山继续质问。
大城隍无言以对,陪着笑脸,呐呐道:“这,这,本府……”
挤在众神之中的赏善司公陈重楼听见陈义山说话的声音,不禁心中一惊:“怎么好像是我那个乖乖玄孙儿在说话?”
从神堆里挤出来,往下张望,嚯!
真是我那乖乖玄孙儿啊!
只是,这,这渊渟岳峙的气度是怎么回事?!
这,这涌动着的汹涌澎湃的灵气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