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羽尘想了想道:“钱妙真如果死了,芙蓉楼就不会存在了,我可以离开了,只是我又不想回任家。
任家的人太多了,我是女儿身,虽说有些名声,但却也会受名声所累,他们应当会利用我来联姻,求得任家的平安。
当初他们妥协于明珠公主,就是为了攀上皇室,现在的话,我在想他们应当是会将我嫁入越国皇室,越国太子目前正在选妃。”
宁不器一怔,扬了扬眉:“欢迎你来西关开医馆!你若是来,我保你不会受到任何人地打扰,西关有两家任氏医馆,我可以让他们离开。
你可以坐馆行医……甚至我觉得你还可以开一家商号,我来资助你,你做大掌柜挺好,无论如何,要想让更多的百姓看得上病,那就需要更多的医师。
任家不会允许医术外传,这阻碍了医术的发展,像是医术这样的东西,不应当敝帚自珍,这和粮食一样,不能被那些粮商操控了粮价。”
任羽尘的眼睛一亮,她深深看着宁不器道:“殿下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一直觉得像是任氏商号行商可以,但应当将医术传播出去。
这可是活人无数的善事,但家中长辈没有人支持我,今天听到殿下的一席话我才觉得我是对的。
粮食的价格的确不能被操控,只不过若是粮价太低,那就不会有人种了,毕竟种粮也赚不到什么银子。”
“就算是粮价提升了,种粮的人也赚不到银子,都被那些卖粮的人得到了,所以我决定以后会推广粮食补贴。
种一亩地可得十文钱,大唐不再强行征用农夫家的粮食,必须付银子,然后粮食要出指导价,不得高于此价。
也就是说,可以让粮商们赚钱,但要赚得明明白白,比如说粮价利润不得超过收购价的三成,这样的话,大唐百姓就不会饿死人了。”
宁不器轻轻道,任羽尘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目生异样。
“殿下,我愿意去西关,要不你来当药馆的大东家吧,我当二东家就好,我们好好推行医术!”
任羽尘轻轻道,原地跳了跳,溅起了微微的泥浆,染黑了雪白的裙摆,凭增几分的俏皮,带着说不出来的韵味。
宁不器微微一笑:“不怕任家人对付你了?”
“不怕!大不了我再也不回任家就是了……不过他们可能会针对我的父母,所以还请殿下为我送一封信去任家,我准备让父母一起来西关。
还有我的弟弟和妹妹,他们都来了,其他人就与我无关了,反正父亲只是庶子,也不受重视,能来西关帮我也是好的,这对推行医术的助力更大。”
任羽尘看着宁不器,眸子里一片认真。
树下,冷北海与钱妙真长身而立。
她光滑雪嫩的脸上滑过两道泪痕,眸子里布满了深情,轻轻道:“海哥哥,我错了!”
“钱妙真,过去的我,卑微如尘,活得蝇营狗苟,现在想来,其实我真是太稚幼了,你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为了讨你欢心,我做了很多的事情,包括多次出卖冷家的利益,那无非就是为你换来了颠覆冷家的机会而已。
今天你依旧美丽年轻,但骨血之中却是藏着人世间最毒的念头,我想,你该走了,就当我们从未相遇吧。”
冷北海平静道,眸子里是深深的痛,其实他何曾放下?看到这样的钱妙真,他的心又烈了起来,所以他需要时刻提醒自己,借冷家的仇恨来压制着那种软弱。
钱妙真笑了笑,解开身上的长裙,雪白的身子在雨中落下了点点雨珠,形成了细密的画面,格外好看。
“海哥哥,是我负了你,你杀了我吧,你看我可还干净?”钱妙真盯着冷北海,泪珠一串串落下,以她的姿色,自然是惊艳了旷野。
她胸腹之地有着一道长长的剑痕,血止住了,但却是泛着赤色,点缀在雪白之中,透着妖艳。
冷北海看着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子,用力咬了咬牙,目光一片赤红,接着伸手按到了她的脖子上,紧紧卡着,将她推倒在地。
她的身子撞在泥土上,溅起了点点泥珠,落在雪白的身体上,透出来凌乱的美,但她的脸容依旧平静。
“我杀了你!”冷北海咬着牙,目光中一片阴冷。
钱妙真微微笑着,低声道:“我欠你的,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当年的事情,其实我也是别无选择,因为我总是越国公主,身上背负着兴国之责。”
冷北海一记耳光抽了出去,在她雪白的脸上留下了掌印,钱妙真始终带笑,他不断扇着她的耳光。
“你就是贱人!”
“海哥哥,我的确就是贱人,如果打我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那你就打吧,打死我也不怕。”
她胸前刚刚愈合的剑痕隐约出现,出现了一道血丝,衬着雪白,迷蒙了目光,激起了男人心底最原始的烈。
冷北海的呼吸变了,他咬着牙,目光灼灼,心飘了起来。
宁不器扭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任羽尘问道:“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这个女人当真是厉害啊,希望冷北海能躲过这一劫,否则的话,他再也没可能活下去了。”宁不器微微一笑。
任羽尘怔了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思索,她是极其聪慧的女人,从宁不器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事情。
“她的确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女人,做事无所不用其极,而且也拉得下脸来,与她有过密切关系的男人不下二十人,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
包括丹青妙手、盗门盗圣等等,甚至她还伺候过一位乞丐,那是丐帮弟子,长于炼毒,她陪了他整整一年,这样的女人很可怕,要知道她可是一国公主,身份无比尊贵。
所以整个芙蓉楼之中的人才也不少,很多男人都对她死心塌地,如果她死了,那么这些人恐怕会刺杀殿下。”
任羽尘轻轻道,宁不器笑了笑,摇头道:“我还会在乎那些人吗?”
“的确是不必在乎,殿下武功通玄,可以说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自然不会怕了那些人。”任羽尘点头,目光中透着笑意。
宁不器笑了笑,正要说话时,抬头看了一眼,一缕劲风落下,他顺手举起左臂,阿青落下,沐雨而来,神骏至极。
取下它脚上的竹筒,宁不器从身上取出几块肉干,递到了阿青的嘴里。
看了一眼竹筒中的纸条,宁不器的目光缩了缩,上面只有一句话:宁楚原进京了!
京楚原私自进京,显然是别有所图,恐怕是率领着大军,本来宁不器以为他会在他大婚之时造反,没想到竟然选在了这样的时候。
想一想这也是能够理解的,那个时候宁不器做好了万全之策,他要是进京的话,一定会经历一场恶战。
而现在宁不器已经放松了下来,上京城那边的防备也没有那么严密了,西关的军队被蒙国与北境牵制住了,所以他的机会就来了。
眯了眯眼睛,宁不器想要写回信,但发现没有纸笔,任羽尘笑了笑,从包裹之中取出纸笔来。
身为医师,她经常要开药方,所以肯定需要带纸笔,她用的还是硬笔,阿离宝宝商号出品的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