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唐芳的眼睛都红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扬声道:“大宗师,我要杀了那个妖妇,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她。”
宁不器眯了眯眼睛道:“你追得上她吗?”
唐芳停了下来,扭头看了宁不器一眼,沉声道:“大宗师,这件事情我们唐门也是被人利用了,我们并不知道那个人是钱妙真。
以我们唐门和钱妙真之间的关系,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帮她的,春风化雨针相比起来也没那么重要。”
“你们坏了我的大事,你觉得我该如何惩处你?”宁不器沉声道。
唐芳看了他一眼道:“唐门愿为大宗师杀人!”
“我叫宁不器,也被人称为黄河剑神,过些天,我准备去春风堡走一次,你们和我一起去,做完这件事情,这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当然,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不过如果你想着逃回唐门,那也可以,回头我一定会去石国走一次,灭尽唐门上下满门。”
宁不器轻轻道,一脸平静,唐芳一怔,双膝跪下:“见过武安王殿下!”
“你知道我?”宁不器看了她一眼。
她跪在那儿,垂着头道:“武安王殿下的事情已经传遍江湖了,归途镇现在也在传着春风堡少堡主商少原的事情,殿下行侠仗义,为江湖楷模。”
“起来吧,我继续去追钱妙真,她受了重伤,要想逃走可是不易。”宁不器轻轻道。
这两天洛秋水把商家的事情传出去了,引来了江湖人士的口诛笔伐,春风堡的日子估计会很难过。
唐芳起身,站在一侧,她身上的黑裙被雨水打湿,贴在了身上,展示出了惊人的起伏,她脸上的面纱也蒙不住脸,那张脸很精致,她的年轻并不大,二十五岁左右。
宁不器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接着身形一晃,直接离开,他的速度极快,不断追着地上淌落的血丝。
渐渐的,他进入了山林之间,身形高高跃起,直接站到了一株高大的树冠之上,取出飞行翼,直接张开,一跃而下。
飞行翼在山林之间滑翔着,速度比奔马还要快多了,大地不断后退,渐渐的,宁不器来到了山林的深处,前方出现了一片大湖,血丝到这里戛然而止。
宁不器落在湖边处,收起飞行翼,目光扫了扫,一处堆着一些散乱的衣服,那明显就是那名汉子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斑驳的血丝。
走过去伸手摸了衣服一把,衣服上还带着几分的体温,他再扭头看向一侧,湖水中翻腾着,那是鱼在起伏,隐约可见湖中的缕缕血丝。
宁不器想了想,身形一晃而过,来到了一侧。
钱妙真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站在树下,脸色苍白至极,气息低迷,但整个人却是干干净净,似乎刚沐浴过了。
在她的身前站着任羽尘,她也是一身白裙,打着一把油纸伞,细雨中,那种水嫩当真是有如水影照璧。
就连湖水的倒影都有如玉璧一般,这样的女人当真是美若天仙。
宁不器扭头看向一侧,冷北海站在树下,就在钱妙真的身后,目光一片死灰,却又隐隐透着说不出来的悲怆。
人都齐活了。
“武安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钱妙真轻轻道。
宁不器摇头,平静道:“你的事情就交给冷北海了,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介入。”
“殿下就没打算收下芙蓉楼?我们芙蓉楼怎么说也是江湖中的三阁五楼之一,统御着整个越国江湖,将来殿下如果想要吞并越国,离不开我的助力。”
钱妙真身形如柳,衬着那抹苍白,有如柔弱的小花,绽着向阳的光,让人只有怜惜。
这是媚术,她精通天下所有的武学,宁不器看了她一眼,却是不为所动,抬头看着天色,脸上透着几分的落寞。
雨依旧在下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但这无减他的英伟不凡。
“钱妙真,人生当世,总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些年,你做过了太多的事情,为江湖所不齿,我也不会去庇护你。
更何况冷北海是我的人,在他与你之间,我不会选你,失去了芙蓉楼,那也没什么,但失去了人心,那就会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宁不器耸了耸肩,接着看了冷北海一眼道:“交给你了,她是生是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这么多年,你也该了断从前的恩怨了。”
“多谢殿下!”冷北海跪下,对着宁不器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
钱妙真的眼圈儿顿时红了,低喝道:“你起来!你是堂堂冷家的少主,高高在上,如何能跪别人!
当年你不可一世,就算是我你也不放在眼里,中原各国的王爷也未必能入你的眼,你怎么可以这样卑贱?”
“这不是卑贱,而是感恩!”冷北海扭头看了她一眼,慢慢起身,平静地看着她道:“你不用在玩这些把戏了,那迷惑不住我了。
当年我还记得,也是这样的秋雨之中,你出现在我的面前,雨水淋湿了你的裙子,你脸上沾满了雨水,那种清绝的模样,惊艳了我。
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有如白莲花般清绝出尘的女子,不染尘埃,没想到最终却是害了整个冷家,你天生就是一个戏子。
这些年我一直在搜罗你的消息,你用同样的手段害过的人太多了,唐门有人被你害了,千面门被你害了。
一切种种,只源于你的性子里有着不安分的因素,你从来就没有想着要真正对一个男人好,你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这一次,我会杀了你,慰藉冷家先祖,我对不起他们,是我害了冷家,如果没有当年的我,冷家或许现在还在吧。
这些年,我始终能听到太玄岭间稚子的读书音,孩童骑竹马,花间戏蝴蝶,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雄霸天下,只是这人间的温情。”
宁不器遥遥看着这一幕,微微垂下眉,任羽尘走到他的身侧,举起手中的油纸伞,为他撑起了伞,对着他微微一笑:“殿下,不如我们到湖边走走?”
“好啊。”宁不器转身,两人相伴着走到湖边。
雨还在下着,雨滴入水,击出了一圈圈的涟漪,却是始终不绝,密密麻麻的。
隐约间,任羽尘的身影倒映在湖水之中,被涟漪分隔得支离破碎。
“果然是真正的美人,单单这一份娴静就非常人所及。”宁不器赞了一声,眸子里的平静之后,隐藏着几分别样的心思。
任羽尘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殿下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宁不器点头。
任羽尘笑了笑:“钱妙真安排我来这里接应她,不过我说过只为她治伤,别的事情不会去做。
她一开始就安排好了退路,只不过我刚为她治好伤,殿下就来了,这一点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一次她失败了。
她的伤很重,那一剑断了她的经脉,她的伤没有数年养不好,所以她不治伤的话根本就逃不掉。”
“毒狐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宁不器点了点头,接着扭头看着她道:“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