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言真真行了一礼,一脸柔和。
只是声音未落,赵学尔却是嗤了一声:“被打上门来又想起宁郎了?言真真,要想进宁家的门,必须要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心中只有宁郎!
你是抱着目的而来,一切只为借宁郎来为言家谋划未来,不配进入宁家的大门,所以这门亲事我不会同意!
言姑娘,以后别叫得这么亲热,宁郎不会娶你为妃,你们言家与王府之间也不会再有牵连,请你自重!”
言真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宁不器的脸上,眸子如水,带着几分的哀求之意。
宁不器却是不为所动,轻轻道:“罗成,将剑还给言姑娘。”
罗成策马前行,将大工剑递给了言真真,言真真收下剑,低头看了一眼,正要说话时,罗成扬声道:“言姑娘还请看一看剑。”
言真真一怔,随手拔剑,只是拔出了一半她就看到了断口,脸色不由一变。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言真真的目光中透着慌乱感。
罗成盯着她的眸子道:“言姑娘,昨日白玉楼之主张青仪刺杀我家殿下,殿下以大工剑迎敌,但在打斗时剑直接断了,殿下差点饮恨在她的剑下。
你们言家给殿下一把假剑,分明就是包藏祸心!若是在战场上,殿下或许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你们这就是在谋害殿下!”
言真真抬眉看了宁不器一眼,轻轻道:“王爷,这件事情如果说我不知道,你会信吗?”
“信不信重要吗?”宁不器沉声道,接着话锋一转:“言家的心思,也可以说就是你的心思!”
言真真一怔,沉默时,言允文一行十数骑来到了言真真的身后。
武树举起手,喝了一声:“言家欲谋武安王殿下,大逆不道,尽数拿下!”
身后传来应诺音,铁甲震动,长刀脆鸣,士兵们直接散开,围杀了过来,步步紧逼。
“王爷,冤枉啊!我们已经让人将周景元带出来了……”言允文大声道,脸上透着几分的惊恐,说完后紧接着道:“王爷,我们言氏一族愿将培育出来的马王乌金踏雪献给王爷!”
宁不器沉声不语,武树已经带人将言家人围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长刀,遥遥指向言允文。
言允文一身是汗,翻身下马,跪伏在地上,大声道:“王爷,言家绝无谋逆之心啊!”
“爹,我们拼了就是!”言智信喝了一声,从马鞍处拿起长枪。
言智义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沉声道:“王爷,言家愿意将牧场中的成马尽数献给王爷,不收取任何银子,还望王爷能够宽恕我们!”
整个过程中,言真真一言不发,直到这一刻,她扭头看了一眼,举起手中的断剑,喝了一声:“父亲,大工剑是你交给我的,为何给我一把假剑?”
言允文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呆了呆,四周所有的言家人都扭头看来,目光呆滞。
“假剑?怎么可能?”言允文喃喃道,接着似乎想起什么事情,脸色一变,大声道:“是允武……剑一直都是由他的!”
言真真一怔,接着喝了一声:“二叔呢?”
“去拿景元和乌金踏雪了。”言智义应了一声。
言真真脸色一变:“快去拦他!恐怕他是要逃了!”
说完她策马朝一侧而去,地面上的士兵举起长刀,对准了她,她扭头看了宁不器一眼,目生哀求。
“安虎,率五百骑跟上去,武树,让三千步兵随后跟上!”宁不器应了一声。
言真真目生感谢,纵马而去。
铁甲撞击着,进入了言氏牧场之中,言允文还是跪在那儿,言家其他人也不敢动。
赵学尔在马背上拧了拧臀儿,靠得更紧一些了,她的臀儿还是有些微微的不适,自然需要调整一下姿势。
“宁郎,言真真似乎并没有说谎,大工剑的事情她应当是不知道的。”赵学尔凑在他的耳边低低道。
宁不器轻轻道:“所以我才给了她证明自己的机会,看起来言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有内争,只不过言家人会养马,若是真要将他们尽数灭杀了,这也是大唐的损失。”
言家人最大的价值并不是他们带来的那一万多匹马,而是他们养马的技巧。
一万多匹马看似多,但用完了就没有了,想要补充都办不到,但只要有言家人在,那就会持续不断地提供马匹。
赵学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披风之下,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一切都掩在了衣服之下。
“宁郎,我也是这么觉得,不如借此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杀几个谋划之人,震慑一下言家,让他们收一下心思,好好为大唐养马!”
赵学尔轻轻道,宁不器点了点头:“甜儿说得是,那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只不过周景元一定要落入了我的手里,借他来压制北都侯一定会有奇效。”
“周景元是梁国太子,宁郎若是能掌握在手,可以在进攻梁国时起到奇效。”赵学尔与他十指相扣,身上的香味越发浓了。
言氏牧场后方,言允武纵马疾驰,身边是三辆马车,身后还跟着两骑,那是他的两个儿子,七百亲兵一路追随着。
“快,我们绕过这条大河,直接回到梁国,正好去北部找北都侯!只要景元太子在手,北都侯就可以回朝了,那样我们就是从龙之臣!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把景元太子交给宁不器,趁着大哥他们拖住了宁不器,我们加快速度,一定要逃出去。”
言允武的声音中透着激荡,压抑不住的兴奋,一行人不断拍打着马股,这些马都是言氏牧场最好的马,高大健壮。
所以马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黄河支流处,只要沿河而行,前方两百里之外就是梁国的城池了。
身后传来了马蹄音,言真真纵马而来,安虎与五百骑紧紧跟着,之后才是三千步兵。
“二叔,你逃不掉的!”言真真喝了一声。
言允武扭头看来,目光中透着狰狞,大声道:“三百人留下断后!余下来的人跟着我向前冲,加快速度!”
此时言真真一行离开他差不多五百步,双方的马差异不大,只要有人拖住一行人,那么就很容易逃掉。
三百骑直接停下来,开始回转,言真真扬声道:“箭手!有没有箭手?”
安虎身侧五百骑同时取下马侧长弓,弯弓搭箭,言真真的眼睛一亮,扬声道:“射!只射马车的马!”
箭枝在空中飞射着,落向马车,一阵阵沉闷的声音响起,马匹倒地,马车重重摔到了地上,震鸣音不断回荡着。
此时三百骑已经截了过来,安虎皱了皱眉头,翻身下马,随手拔出长刀,大步向前奔去,速度惊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