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器轻轻道,熊九单膝跪下,垂着头道:“殿下还记着我的仇,我愿意陪殿下去一次楚国,去一次武当。”
“起来吧,等大唐这边事了,我的确是要去楚国一次,太湖楼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们总是要回应一下。”
宁不器平静道,眸子里却是很烈。太湖楼的暗线正被一一抓捕出来,等到所有的暗线与布局都被抽出来,那么宫里的调令人就失去了爪牙,下一步或许就会暴露出来了。
只不过现在调令人已经收到了许多的消息,相信会越来越谨慎,如果这个人真是孟淑芬,那么当年她是如何混进了后宫?
大唐孟家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名声远播,在整个中原都极为有名,位于东镇,如果他们也与太湖楼有关,那么后面就会阻力重重。
宁不器目前还动不了孟家,但总有一天会清算的,所以他觉得如果能去一次楚国,给太湖楼找些麻烦还是可以提前做到的。
熊九起身,他的腰间挂着剑,整个人越发有一种隐士般的出尘感。
天渐渐放亮,前方的路已经可以看清了,今天无雪,但天还是阴的,回水河中时不时泛起一点金色,那是黄河金鲤在游动。
回水河是黄河的回水,所以船可以直接进入黄河,这段黄河还不是过于湍急,两艘船逆水而行,水手们用力划着桨。
宁不器皱了皱眉头,这船摇摇晃晃,并不算是什么好船,以这样的船来打仗肯定不会是楚国水师的对手,只不过天下最好的船工应当都是在楚越一带。
念想起,他突然想起从前的时候他也做过船模,那是标准的西班牙大帆船,当年西班牙水师称霸海上,凭借的就是庞大的船体和载重量。
这样的帆船一般是两层甲板或者是更多层甲板,最显著的特点是高耸的船首和船尾甲板,在战争中两船并肩卡住时,可以轻易登上敌船。
宁不器觉得回去之后可以试着将船体结构画出来,这样的船才是最强水师必备之物。
“王爷,前方就是黄河支流了,我们穿过去就是狼股山下的狼股湖。”洛雨的声音传来。
水手们发出号子音,两艘大船一个转向,直接拐入了一条支流之中,这条河也很宽,两侧是一片片的树林,连绵起伏,再远处则是一座座山脉。
天已经完全亮了,半个时辰之后,前方蓦然出现了一个大湖,湖的对岸处有着一座山,像极了狼屁股,下方两根石柱像是狼后腿,垂落的一片山体像是狼尾。
石磊看了一眼,眼睛张大,大声道:“王爷,就是这里!我想起来了……右边,在那边有个山坳,就是在那里。
对了,狼股之上似乎还有着一个什么地方……冷北海觉得很重要的地方,不过王爷要小心一些,冷北海在这里布下了不少机关。”
“既然找到了那就好办了,所有人准备!”宁不器轻轻道,目光沉冷了下来。
洛雨打了个手势,两艘船蓦然加速,朝着右方而去,一百名箭手举弓,一脸戒备。
寒鸦飞起,在空中留下一串串难听的声音,湖水荡漾着,荡起点点涟漪,映着阴沉的天色,四周似乎一片灰暗。
湖岸的一侧的确有着几座建筑,以木头为主,带着几分楚风,迥异于大唐的建筑。
宁不器扬了扬眉,接着挥了挥手,船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靠岸,阿碧低低道:“殿下,不对劲吗?”
“太过于安静了!”宁不器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空凫来了吗?”
阿碧点了点头,宁不器仰头看去,空中隐约有着一个黑点,他想了想,这才点头道:“先问问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沉香殿的人还在不在?我们不急于一时。”
“王爷,不如下官先行登岸?”风远行轻轻道。
宁不器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阿碧打了几个手势,伸手指了指狼股山上方和狼股湖四周。
手势其实就是哑语,这是宁不器传给阿碧的,但这样的手势也花了几年时间才传给了阿碧麾下的人。
片刻之后,一道青影闪过,宁不器的目光微微动了动,空中飞来五枝箭,射向青影,箭速极快。
宁不器早有所料,手中的天机弩同时射了五箭出去,在空中击落了那五枝箭,青影这才落下。
天机弩的射速远在普通的弓箭之上,而且射程也是极远,这代表着天机宗的顶尖水准,杀伤力类似于重弩。
青影落在船舷处,阿青显出形体,偏着头看了几眼,阿碧伸手解下阿青脚上的竹筒,从身侧摸出一块肉干塞进了它的嘴里,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道:“阿青真是厉害!”
“殿下,狼股山的人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离去,其中躲在狼股上方一共七人,下方左侧的山林中有五人,右边的这片建筑之中应当是没有人了。
空凫在上空已经悬浮了一个晚上,一直监视着下方,沉香殿从昨天夜里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布下了层层陷阱,右侧挖了不少坑,地下布着许多的毒物,建筑里也有不少的机关。”
阿碧把纸条上的内容都念了出来,宁不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侧的洛雨身上。
昨夜见了洛雨之后,他就让空凫出发,先一步过来观察狼股山的情况,毕竟沉香殿渗透得太深,水师之中极有可能会有沉香殿的人,哪怕是洛雨的亲信也未必能信。
这一夜的观察果然有了极好的效果,宁不器挥了挥手道:“左侧登岸,弓箭压制,狼股山上方就交给老风、石磊、熊九和牛二了,你们为先锋。
骆东带三百人随后上山,安排一百人在山下接应,以防他们自水路逃走,洛雨守在船上,让人操控重弩,你的人中有细作,一会儿找出来!”
“王爷放心,我已经知道谁是细作了!”洛雨咬了咬牙,接着转过身,顺手拔出身上的配刀,指向一侧。
船舷处,一名瘦削的男子站在那儿,一脸错愕地盯着洛雨道:“洛雨,你怀疑我?我可是跟着你十几年了!
我们一直出生入死,哪一次打仗的时候不是我挡在你的身前?你用刀对着我,那就是忘恩负义!洛雨,那就来啊!”
“昨天我亲自传令给了需要的水手,一共两百三十六人,在传令时我什么没说,没告诉他们去哪儿,去干什么,只是把人拉上了船,上船之后没有人能下船。
之后我觉得我一个人没法管两艘船,这才让你也上了船,你上了船之后问了我目的地,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此行的目标是狼股山,之后你在半夜下了一次船。
当时你说的理由是怕此去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回去通知你老娘一声,所以,除了你再不可能有别的人告密了!”
洛雨咬着牙,目光沉冷,手中的刀挥起,有如泼墨一般,直接就洒了过去。
男子回手而击,两人的刀相撞,传来一声声撞击音,洛雨的身手不弱,力量也很大,男子在力量方面比不过他,但身子轻盈,不断闪躲着,一时倒也不落下风。
洛雨久战不下,喝了一声,向前踏了一步,手中的刀再次闪过,这一次速度蓦然快了几分。
男子回刀撞在了一起,洛雨退了一步,男子却是一路退到了船舷处,下一刻一个翻身就要落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