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里面请,请问是做成衣还是买布匹?我们这儿有上好的丝绸,也有最舒服的麻衣。”一名小二麻利地说道。
宁不器摇了摇头,阿离在一侧沉着脸说道:“我们来找人,子初姐在吧?”
“东家?在!在里面!”小二一怔,连忙将三人迎了进去。
内里很大,一楼的一侧是柜台,柜台后面摆放着许多的布料,成捆堆在一起,成衣则是叠放在一侧,宁不器怔了怔,这样的布置毫无新意,很难吸引到客人。
楼子初在二楼,宁不器上来时,看到邱月娥正在一侧缝着衣物,这依旧是六扇门的官服,虽说成衣做了几套,但余在芙蓉阁里的只有两套,不够分发到其他铺子里。
芙蓉阁身为布庄,自然请了不少裁缝,分布在各个铺子里,要让他们做出成衣来,总是需要样衣,所以这两天邱月娥一直在盯着,本来其实也不需要她动手,但她闲不住,总是想着帮忙。
楼子初在一侧正在和一群裁缝说着话:“我妹妹再做这最后一件了,你们好好看着点,我给你们两天时间,你们若是完不成任务,那就不用干了。”
一群裁缝认真点了点头,宁不器笑了笑,楼子初还是很有威势的。
阿离唤了一声:“子初姐,我们来看你了!”
楼子初和邱月娥同时扭头看来,接着邱月娥跳了起来,急步跑向宁不器,跑到他的面前时,牵住了他的手,一脸欢喜道:“哥哥也来了啊!”
“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这心里想得紧。”宁不器笑了笑,忍住了想要捏她臀儿的念想,毕竟这儿人实在是太多了。
邱月娥点了点头:“今晚我就可以回去了,子初姐这儿的事情比较多,我总是得帮她多做一些事情呢。”
“器儿,你的事情办好了?”楼子初带着几分大家气度,挺着腰儿,将衣服恰恰撑了起来,仪态万象。
只是这番话还是有些酸溜溜的味道,宁不器心里觉得好笑,但表面上却是很平静,一脸镇定道:“都办好了,以后甜儿就是宁家的人了。”
“好啊,你娘一定会很高兴的!”楼子初继续酸溜溜道。
宁不器笑了笑:“楼姨,我看你这儿生意并不太好,是不是应当想着改善一下经营的手段了?”
“改善?”楼子初一怔,接着摆出长辈的架势道:“器儿,你不要好高骛远,芙蓉阁的布匹放眼大唐都算是第一流的,这还怎么改善?
你不懂这一行当,蚕丝的产量有限,但穿着舒服,麻衣量大,但却有些粗糙,做不出好看的衣物。”
宁不器摇了摇头:“楼姨,我说的改善不是这个意思,你把衣服都摆在柜台里,别人如何知道衣服的款式如何?
布料也都直接放在柜子里,别人怎么看?所以应当做几套样衣出来,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最好大门口也摆上两个模特!”
“模特?”楼子初一怔,一脸疑惑道:“器儿,什么是模特?”
“就是做两个假人,用木头雕刻出来,不需要脸,有个样子就成了……甚至也不需要腿,直接用棍子撑着,下方的底托重一些就好了,这样的话做起来会快一些……我还是直接画给楼姨看吧。”
宁不器轻轻道,接着他取出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模特的样子,又画了一个穿衣服的模特样子,寥寥几笔却是勾出了神韵。
赵学尔的眼睛变得很亮,盯着宁不器时情愫弥漫到了整张脸上,眼神完全挪不开了。
“器儿,这个点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楼子初一脸异样地盯着宁不器。
宁不器耸了耸肩:“难道楼姨从前见过这样的点子?”
“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呢!这就是真正天才的想法,器儿不仅有才华,也会武功,甚至还是行商的天才,你就是全能的?”
楼子初一脸满足,接着轻轻道:“那我这就让人去做模特!”
“楼姨,除了模特之外,还要做一些样品册,将布料裁一些下来,弄成一本书的样子,写上布料的名字与颜色以及价钱,方便客人选用。
至于价钱方面,绝不允许还价,但也绝不暴利,比从前高一些就行了……还有,模特尽量用空心的,纯木头的话,实心的太沉了,所以不如做好了用胶粘在一起。”
宁不器一一说着,模特最好当然是用塑料的,但这个时代没有塑料,只能用木头替代。
楼子初一一点头,甚至宁不器还提出来做一排柜子,柜子也不用门,就是开口的,里面是一个个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放一匹布,这样找起来也容易,而且看起来也更加整齐。
“宁郎当真是行商的天才呢!”赵学尔再也忍不住,直接赞了一声。
楼子初怔怔盯着他,目光中越发有一种挣扎的感觉,宁不器表现得越来越优秀,她就越来越放不下,这让她知道,宁不器的确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而是已经长大了。
“哥哥,我去把衣服弄完,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邱月娥凑在宁不器的耳边说了一句,转身跑了出去。
宁不器坐下,楼子初让人上了茶,随后去安排整改的事情,赵学尔陪在他的身边,一直拉着他的手。
阿离坐不住,跑到邱月娥的身边,看着她做衣服,一脸好奇。
半个时辰之后,宁不器喝了两盏茶,邱月娥的事情这才结束了,一行人离开,走到一楼时,看着楼子初在那儿和一名木匠说着话,表达着模特的做法,不由笑了笑。
“楼姨,还是我来做吧,等我做一个样品出来,你再让木匠们照着做,一家铺子至少要放四个,楼姨可以计算一下一共需要做几个。”
宁不器轻轻道,楼子初这才点头将木匠打发了,他看着她,笑了笑道:“楼姨,今日一起去吃饭吧,这儿离如意楼不远。”
“也好,这个季节的黄河金鲤已经有了,走吧,我们去尝尝。”楼子初应了一声。
宁不器一怔,想起在康无为那儿吃到的大鲤鱼,的确是鲜美至极,在他的记忆之中,黄河金鲤的味道并不在后世的长河刀鱼之下,只可惜后世已经绝种了。
如意楼离得的确并不远,一共三层的小楼占地不小,面宽很宽,门前人来人往,倒是热闹,远不是芙蓉阁能比的。
楼子初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被小二直接带到了三楼,小二对她的态度极是尊敬,甚至掌柜也亲自过来了一次,说了些奉承的话。
一桌子人除了宁不器之外只有四位女眷,而且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姿色一个赛过一个,光彩照人,三楼的客人们纷纷回头。
好在三楼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三桌,还不至于引起骚乱。
邱月娥的大辫子垂着,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再是从前的粗布麻衣,而是一身锦缎,素色的裙子,衬着她的身段,总有些鼓鼓囊囊的韵味。
身后传来一阵的交流音:“余家算是彻底没落了,听说余光照前前后后贪墨了近百万两银子,这样的人还能成为大理寺少卿,当真是让人唏嘘啊!”
“何止是没落了,连后裔都没了,余光照的儿子余子宁死了,被人当场杀死,他可是余家唯一的男丁了,甚至还没有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