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拧着腰儿走了进来,宁不器看了一眼,诧异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审讯吗?”
“这还需要一些时间,殿下曾经和我说过,审讯不能过于追求时间,那可能会忽视掉一些细节。
而且人家很久没有见到殿下了,这心里也是想得紧,阿离说她天天给殿下暖床,今天该轮到人家了。”
阿碧自宁不器的身后抱着他的脖子,凑在他的耳边说道,也不管他身上的水湿了她的裙子。
宁不器的心中一热,在北境的时候,他与阿离之间并没有突破最后的关系,所以大多数时候找的都是阿碧。
阿碧的身子从前与阿离相差不多,都是纤瘦型的,但到现在却是丰腴了起来,这就是最大的转变。
伸手一拉,宁不器将阿碧拉进了木桶里,她轻呼了一声,溅起了一篷篷水珠,一身素衣尽数湿了。
宁不器揽起她的腰肢,她用力抱紧他,将脸凑在他的耳侧,低低唤着:“殿下……”
木桶中的水荡着涟漪,掬水音始终不绝,许久之后,宁不器依旧抱着阿碧,她偎在他的怀中,眸子里水汪汪的,一身素衣却是丢到了木桶之外。
“起得来吗?一会儿还得为你接风,你要是起不来就要被阿离笑话了。”宁不器的手滑过阿碧的腰儿。
阿碧笑了笑:“我看阿离是羡慕我还差不多,她也想着起不来呢!”
宁不器一怔,阿离的幽怨已经积压了许久,他自然知道她的心思,这丫头的确只会羡慕,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阿碧起身,再为宁不器洗了洗身子,这才为他擦净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袍子,她也换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盘着发,梳成了妇人头,以示身份。
两人手拉着手走入膳房时,赵学尔、阿离、上官秋月已经在了,此时夜色深沉,风雪依旧。
坐下后,阿离看了一眼阿碧的肤色,水嫩之中透着如脂般的红,她羡慕道:“阿碧姐姐变得更加漂亮了呢。”
“好了,吃饭吧。”阿碧笑了笑。
宁不器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分别是赵学尔和阿碧,上官秋月坐在赵学尔身边,阿离坐在阿碧的身侧。
桌子上足有十道菜,都是出自于如意楼那位大厨的手,阿碧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精致的食物,赞不绝口。
上官秋月却是一脸愁绪,轻轻道:“殿下,这场雪要下几天了,许多百姓一定吃不上饭了,我想明日去外城区施粥。”
“明日你自行安排吧,需要多少粮食你自行算计,只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的粮食要及早种下。”
宁不器点了点头,赵学尔轻轻道:“宁郎,家中的粮食足够,大约还能挪出一千斤,我们每日煮一百斤,差不多可以熬出五百斤粥,连续十日,可以让很多人活下去了。
只要熬过了风雪,他们就可以找事情做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明日我和秋月一起去,带十名士兵帮忙就好了。”
“我也去!”阿离唤了一声。
宁不器摇了摇头:“带一百人吧,让东升带队。”
风雪在第二天变得小了一些,但连日来的降雪却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压塌了许多的房子,这些房子尽是茅草屋。
被风吹走了屋顶的茅草,再被大雪覆盖,压塌了顶,所以许多百姓的家中并没有多少温暖。
外城区长街的一侧,赵学尔、上官秋月和阿离站在伞下,身前摆放着两口大锅,锅中是热腾腾的粥。
锅下还放着炭,让粥始终保持着温热,四周站着一百名士兵,东升挺着胸,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四周的人。
一名名面有菜色的人排着队领粥,这样的天气能吃上一碗热粥,那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这碗粥虽说可能让人吃不饱,但至少能让人活下去了,在这寒冬之中,这就代表着一缕生机。
一碗碗粥送了出去,所有的百姓纷纷道着谢,上官秋月目生慈悲,一脸恬然。
相隔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竟然也有人开始施粥了,赵学尔遥遥看了一眼,心中怔了怔。
阿离招了一名士兵去打听了一下,士兵回来时轻声道:“王妃,那是商贾们在施粥,据说是商务部倡议的,差不多有上千名商贾响应,轮流施粥,一定要维持十天,遍及整个外城区,说是不能饿死上京一人。”
赵学尔勾了勾嘴角,轻轻道:“这一定是宁郎安排的!”
“殿下虽然没告诉我们,但却还是做了,他和小时候真是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他总是胆小而又敏感,从不敢担太重的责任。
现在的殿下长大了,他在北境的日子一定极为难熬,否则也不可能生出这样的改变,十年了,真是苦了他了。”
上官秋月笑了笑,垂下眉,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阿离在一侧想了想道:“秋月姐姐,我认识殿下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那个时候他才十四岁,但已经有了一种气度了……就像是一名大人似的,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连我们成了汉水部的俘虏,那也在他的算计之中,我觉得跟在他的身边,我很安心,只要照着他说的去做就行了,什么也不用想,肯定能赢!”
“你倒是崇拜殿下。”上官秋月笑了笑。
阿离一本正经道:“我当然崇拜殿下了,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粥已经见底了,最后还余着十数人,一个个眼巴巴瞅着,上官秋月怔了怔,赵学会却是勾着嘴角笑了笑:“我早有准备,就怕不够,所以又煮了些面疙瘩,虽说不多,但足够这些人吃的了。”
上官秋月一笑,将面疙瘩也盛了出去,看着人群散开,她吁了口气。
赵学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脸疑惑道:“秋月,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你明明就是个小财迷,为什么这一次这么大方了?
之前宁郎说你是个财迷,本来我还不信,但据我这两天观察下来,你还真是有点爱财……不能说是有点,而是相当爱财。”
“我只是不愿意浪费而已!”上官秋月的脸色一红,垂着头,接着想了想道:“我虽然有点爱财,但更不愿意看到这么多的人受苦。
其实小时候我也是在贫民区中长大的,那里的环境还比不过上京这片外城区,若不是遇到皇后娘娘,可能我早就死了。
那时看多了身边的人一一饿死,我就觉得银子真是很重要,所以我才不想放过任何赚银子的机会。
我存银子的目的,就只是想着将来能让更多的人不饿死,只是我也明白,我这么做也改变不了什么。
能救百人、千人,但我救不了万人,以及更多的人,所以真正解决问题的法子其实就是依靠殿下。
毕竟真正能做出所有决定的人只有一个,殿下有这样的机会,再加上他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要是出手解决这件事情,那应当不难成功。”
赵学尔和阿离怔了怔,接着同时点头,赵学尔伸手拉着她的手道:“秋月,原来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不过你说得对,这一切还是要靠宁郎来改变。”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上官秋月点了点头,接着开始让人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