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过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端着一壶茶,一路上了二楼。
宁不器和安虎坐在靠窗子的位置间,目光恰好可以捕捉到对面酒楼的一切,这里的回水河不算宽,也就是十数米左右。
酒楼的四周是许多低矮的房子,许多铺子开着,有包子铺、客栈,还有一家粮铺,再过去一些还有不少摆摊的人,卖着炭、生肉、白菜之类的物事。
宁不器并没有发现刑部的人,他觉得他们应当是藏在了这些行夫走卒之中,不好辨认。
老人走上来时,换了一身白袍,他身形瘦削,倒是极为儒雅,坐在宁不器的对面,他笑了笑道:“来尝尝,这是我亲手炒的茶。”
茶香很浓,宁不器喝了几口,口齿生津,他点了点头道:“好喝,不过炒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点,增加一点焦味感,这样的话会更好一些。”
老人一怔,想了想,这才点头:“有道理!”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着,老人很博学,宁不器也是通古博今,所以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等到宁不器说起茶来,老人更是听得津津有味。
一壶茶喝完,老人叹了一声:“我还以为我对茶的了解天下无人能比我更强了,没想到公子更加博学。
刚才说到这个黑茶焖堆,当真是玄妙,还有依着发酵的程度分得更细,绿、黄、白、青、红、黑,这才是真正的大成之茶道,老夫佩服!
公子,今晚也别回去了,这么大的雪,来往不便,就住在这儿吧,我们好好聊一聊……说起雪大来,这样的天气,上京城中有不少白姓要受苦了。”
宁不器想了想,这才点头,这样的天气,很多人都不能出门了,那样就会有不少人没了收入,的确是连饭也吃不上了。
“上京人口众多,总有吃饭的机会,相比起来,偏远的地方更是连饭也吃不上了,白姓们活得更苦。
天灾人祸,往往都是身不由己,其实人祸可能比天灾更加可怕,风雪总是能过去的,但人祸就不一定了。”
宁不器笑了笑,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落寞,本来他无需担心这些事情,但现在他是武安王,大唐未来的继承者之一,总是要担心这些百姓。
老人认真盯着宁不器,点了点头道:“公子说得好,这样的情况就没办法改变了吗?”
“有办法!”宁不器应了一声。
老人的眼睛一亮:“有办法?”
“的确有办法!增加福利。”宁不器点头,老人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他想了想道:“开学堂,给普通百姓更多的机会,让他们的孩子将来有可能改变命运。
对大唐来说,这样还可以增加引入人才的机会,再单独从赋税之中移出一部分,成立扶贫银,在困难之时用以抚恤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这就是福利体系。”
老人一拍桌子,大声道:“妙啊!这才是真正的治国良策,公子果然有治世之能,你应当是当朝大臣吧?”
“并不是!”宁不器耸了耸肩。
老人一怔,接着豪迈道:“那真是可惜了,公子不如去参加科举?”
“多谢夫子了,不过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宁不器抱了抱拳,接着话锋一转:“还请夫子为我安排一个房间吧。”
屋子在三楼,面对着酒楼,相当大,保持着茶园的风格,精致典雅,里面还放着两盆梅花,开得正艳。
安虎住在宁不器的隔壁,老者安排之后就离开了,没有再打扰宁不器,两人甚至都没有互通姓名就结了忘年交。
宁不器看了看之后就准备离开了,他答应了阿碧接风总是得回去,说起来他也有很久没有见到阿碧了。
安虎被留下了,宁不器走出茶园,拐入了一侧的巷子之中,马车就停在巷子里。
外城区虽然环境较差,但茶园附近却是相当不错,到处收拾得很干净,宁不器上了马车,在风雪中回归王府。
王府的侧院中很是热闹,这一场围杀太湖楼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却让这群士兵们树立起了信心,前前后后一共死了七个人,伤了二十多人,都给了抚恤,骆东又补充了七个人进来。
宁不器直接进了后宅之中,楼子初不在,赵学尔坐在正屋中,正在看着家中的账目,上官秋月站在她的身边,不断和她商量着家中的一些事情。
本来宁不器打算让上官秋月去打理六扇门,但阿碧这一来就用不着她了,毕竟阿碧比上官秋月更加合适江湖,她在北境一直帮着宁不器打理方方面面的事情,再加上她的武功不低,所以处理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
王府之中的事情其实也不少,尤其是还有逍遥庄的事,往后肯定要让上官秋月去打理逍遥庄,那里的作坊不少,还有许多农作物都需要一一登记。
“宁郎回来了!”赵学尔迎了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上官秋月对着他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宁不器笑了笑道:“在商量什么?”
“逍遥庄整修的事情,还有上次宁郎从工部带回来的粮食种子,我们也不认识,不知道如何去种。”
赵学尔轻轻道,宁不器点了点头:“种子的事情好解决,土豆切块,保留芽头,地瓜要先埋在沙子里长出苗来再移种……”
上官秋月一一登记下来,赵学尔的目光闪了闪,带着几分隐约的崇拜,宁不器看到她的样子,垂下袖子,在她的臀儿上捏了一下。
赵学尔的脸色一红,身子却是软了软,直接倒在宁不器的怀中,上官秋月垂着眉,一言不发。
“好了,阿碧从北境回来了,一会儿我说过要为她接风,让人准备晚饭吧。”宁不器一本正经道。
赵学尔勾着眉梢道:“阿碧已经回来了,她正在侧院中审讯呢,那些人的口风很严,陆飞审讯不出结果,阿碧说是只要用宁郎教给她的方法,一定会有所得。”
在北境的时候,宁不器教给了阿碧现代审讯方法,在这一点上,她的天赋远在阿离之上,所以很快就正式入手了,有她在,木须应当扛不住。
“那我先去洗个澡,让月娥放水吧。”宁不器轻轻道。
上官秋月连忙道:“我为殿下沐浴吧,月娥和子初去了芙蓉阁,殿下把六扇门的官服让芙蓉阁去做,子初自然要认真对待。
这一次之后,芙蓉阁可就出名了,能接到朝廷官服的商号可是绝无仅有!月娥也会缝衣服,所以给子初帮忙去了,等到官服的样子出来了,那就可以正式制作了。”
宁不器的心中跳了跳,随后摆了摆手道:“算了,我还是自己洗吧,你的事情也不少,去忙吧……对了,阿离呢?”
“阿离和阿碧姑娘在一起,她也在帮忙。”上官秋月继续说道。
宁不器怔了怔,赵学尔勾着嘴角,扑哧一笑,挽起他的胳膊道:“宁郎,那我帮你洗吧。”
“都不用了,我自己来。”宁不器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浴房,对于他来说,不可能让上官秋月给他洗澡,至于赵学尔,她还是很矜持的,也不可能真有这样的心思,毕竟就连同床她到现在都还不肯。
木桶中的水很是温热,宁不器泡得极是舒服,在洗了头发之后,一阵的脚步音自身后响起,阿碧的声音传来:“殿下,我为你洗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