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同道,今日是元夕,我们采薇诗社还是会和从前一样,举办诗会,大家可以写诗作赋,我也请了烟尘六家三位首席过来表演才艺。
在这之前,我先来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我们诗社的第五位副社长宁大胆,他的才华诸位同道也都已经看到过了,《将进酒》那首长诗就是他写的。
为什么会专门介绍他呢,因为这也是我的夫君,以后我将会嫁入宁家,不过诗社我还是会打理着,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赵学尔轻轻道,一脸平静,宁不器却是生出了几分的恍惚,这样的行事方式,当真像是后世的女子。
下方传来一阵的嘈杂音,有人大声喊着:“社长,伤心啊!”
“天下女子,社长为尊,我等心中最美好的女子竟然许人了,社长,我们何止是伤心?”
宁不器呆了呆,这个时代竟然也会有这样一群狂热的粉丝,而且当真是开放,他紧了紧手中的小手,心中不免浮起几分荒诞式的想法。
“感谢诸位同道的厚爱,但我心有所属,下面有请宁郎为大家表演马头琴曲。”赵学尔微微笑了笑,扭头看了宁不器一眼,借着转身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宁不器怔了怔,赵学尔让他拉马头琴都没有提前告诉他,这让他有点意外,但他还是低低说道:“我的马头琴还在府中呢。”
“我已经为宁郎带来了,宁郎是人家的夫君,要想让人服气,那总得拿出才华来!”赵学尔笑了笑,顺势对着一侧招了招手。
阿离穿着一身男装走了上来,怀中抱着马头琴,宁不器一怔,竟然连阿离也来了。
接过琴,赵学尔和阿离转身走了下去,宁不器坐在一侧的椅子间,身后是戏台的柱子,他的身体隐于幽暗之中。
想了想,他拉了一首新曲,马头琴沧桑的曲调响起,回荡在正堂之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身为诗社成员,鉴赏力还是有的,虽说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不可能同时精通六艺,但见识却也足够,所以每个人都知道这首曲子足以传世。
一曲终了,许多人欢呼了起来,宁不器行了一礼,这才起身走了下去,坐在了赵学尔和阿离之间。
“公子真是厉害!”阿离扬着眉梢,一脸崇拜。
宁不器低低道:“阿离也来了啊?”
“我就是想来凑个热闹,今儿吃饺子,虽然赵姐姐说了诗社中也有饺子,但我也不放心,所以就为公子准备了一些。
这是羊肉馅的,我特意去了忠伯的面铺里买的羊肉,子初姐、秋月姐、月娥和我一起包的,公子快尝尝。”
阿离笑了笑,从一侧取出食盒来,递到了宁不器的手里。
食盒还是温热的,里面的饺子大约有三十多个,味道浓郁,只不过膻味却是不烈,只有肉味浮动着,处理得相当好。
阿离为宁不器递了双筷子,他慢慢吃着,说起来这一天下来,他一直在奔波,也的确是没吃晚饭。
饺子极是好吃,宁不器前一世也吃过羊肉馅的饺子,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这极有可能是忠伯调的味。
关平从一侧凑了过来,抽了抽鼻子道:“宁兄,这饺子真香啊,给我来几个啊。”
“不行!”阿离喝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关平,话锋一转:“这是只给公子吃的,诗社有饺子的,一会儿就煮出来了。”
关平一怔,接着晃了晃头:“宁兄还说要请我吃面呢,我都等了好几天了。”
“一会儿结束了咱们就去,顺便喝几杯!”宁不器笑了笑。
郑元锦与萧然也走了过来,两人倒是儒雅,萧然微微笑道:“宁兄,小弟也可以去吗?”
“那就一起去。”宁不器点头。
戏台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林宝珠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裙,甩着流云水绣,拧着柔软的腰肢,一出场就牵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关平、郑元锦和萧然同时坐下,一时沉醉,宁不器却是低头吃饺子,对于他来说填饱肚子更加重要。
三十多个饺子转眼就吃完了,阿离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公子饱了吗?不饱的话我去后厨再先弄一点饺子出来,诗社的后厨已经包好了饺子,有鸡肉馅的。”
“不用了,一会儿去忠伯那儿再吃点,顺便请了几位同道。”宁不器摇了摇头,也把嘴凑在阿离的耳边。
阿离的耳垂晶莹剔透,带着几分精致如玉的感触,隐约间还泛着女人香,他的心中不由一荡。
好在他知道这里不太合适,毕竟人太多了,所以他只是伸手握住了阿离的小手,再也不肯松开。
“宁郎,今日是元夕,所有人都在写诗词呢,不如宁郎也来一首吧。”赵学尔也凑了过来,轻轻道。
宁不器摇了摇头:“我就用不着了,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来一首吧,就当是为人家写一首,写完就可以挂在那面诗词墙上了,这么多年,能上墙的诗词真是太少了。”
赵学尔轻轻道,宁不器想了想,直接抄了一首《元夕》,当念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时,赵学尔的目光似乎都化开了。
林宝珠唱完之后,接着又跳了一曲机械舞,当听到清脆的机械音时,宁不器知道邱月娥也来了。
余子宁从一侧挤了过来,坐到了赵学尔身前不远处,一脸阴郁地看着她道:“社长,有件事情我想求你帮个忙。”
“说说看。”赵学尔应了一声,眸子很淡,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风格,在对宁不器以外的人说话时素来很淡。
余子宁吁了口气,低声道:“家父被刑部关进了大牢,说是他刺杀武安王,目前刑部正在调查这件事情,还请社长帮忙通融一下。
家父做事素来谨慎,不可能有这样的胆子去刺杀武安王,所以我想见一见刑部应大人,和他当面聊一聊这些事情。”
宁不器一怔,深深看了余子宁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看起来这个人已经无路可走了。
赵学尔的目光一冷,她自然知道武安王是谁,只不过她并没听说过宁不器遇刺的事情,经过余子宁这么一说,她的心中却是浮起几分的沉冷。
“余子宁,这件事情你找别人吧,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胆敢行刺武安王,这可是诛族之罪!
武安王在北境当了十年质子,回归大唐时灭尽了虎落部,这样的人值得我们所有人敬重,你父亲还真是胆大妄为!”
赵学尔沉声道,目光越来越冷,紧紧盯着余子宁。
阿离也盯着他,一只手放在了腿边的刺囊上,沉声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今天。”余子宁应了一声,接着咬着牙道:“社长,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忙了,我知道你与康王的关系不错,康王如果愿意说情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哪怕将父亲贬为平民也可以,刺杀武安王的罪责太大,余家承担不起,求求社长了,社长若是帮了这个忙,以后我愿意为社长做任何事。”
林宝珠的表演恰恰在这时结束,余子宁说完直接跪在了赵学尔的身前,四周许多道目光瞄了过来,个个都是一脸异样。
赵学尔看也不看他,直接起身,摇了头道:“我说过我不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