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让人搬来七个袋子,一一打开,宁不器怔了怔,这儿竟然有一袋子辣椒,他摸了摸鼻子,轻轻道:“把这袋子也搬走。”
刚才搬东西的士兵已经回来了,直接将辣椒搬了出去。
余下来的六个袋子都已经打开了,其中有四袋子辣椒,还有一袋子黑乎乎的种子,宁不器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他想了想,接着恍然大悟,这是棉种。
这个时代中原还没有棉花,都是用的木棉,但木棉不能用来织布,所以一般人穿的都是麻衣,再就是蚕丝织成的丝绸,只是由于价格高,有钱人才能穿得起。
宁不器深吸了一口气,西关可是极为适合种植棉花,棉花做出来的被子可是更加保暖一些,有利于大规模推广,他不由点了点头:“带走!”
最后一袋子竟然是玉米,宁不器大喜,玉米的亩产量虽说不如地瓜、土豆那么高,但这东西可是不挑地方,就算是贫瘠一些也能种出来,也容易吃得饱。
“带走!”宁不器挥了挥手,接着深深吸了口气道:“武大人,这些粮食的种子都不错,我很满意。”
武正阳拱了拱手道:“王爷满意就好,下官这心里也很开心!”
那名小吏吓了一跳,他之前并不知道宁不器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王爷,他顿时跪下,大声道:“下官参见王爷!”
四周的士兵跪倒了一大片,宁不器一怔,旋即轻轻道:“都起来吧!你把仓库打理得很不错,能确切知道这里每一袋东西的位置,看起来平时并没有懈怠,倒是细致。”
“多谢王爷赞赏!”小吏认真行了一礼,他的岁数也不小了,五十多岁,看起来颇为勤恳。
武正阳看了他一眼道:“过几天你来工部吧,正好还缺几名正七品的吏目。”
“谢大人恩典!”小吏再次跪下行礼。
武正阳将他扶起,宁不器轻轻道:“武大人,已经是中午了,不如就由我来请武大人吃顿饭吧,我们正好去一次月柳阁?”
“那就打扰王爷了!”武正阳行了一礼。
两人转身离开,宁不器安排上官秋月将所有的东西收好,他上了马车直接离开,安虎随行。
月柳阁位于内城区的边缘,这是一座三层楼的建筑,占地不小,还有一个小院,院子里小河蜿蜒,只是冬日都结了冰。
河中还点缀着不少的亭子,亭子上面积着雪,风一吹都聚在了檐角处,景致极为不错。
此时一楼的大堂之中坐着不少人,几名姑娘在一侧的舞台上跳着机械舞,只是没有了邱月娥配乐,那些乐音听起来总有些不伦不类。
宁不器进来时,杨氏的眼睛一亮,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笑容满面:“宁公子来了,楼上请!
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宁公子,青宁得了花魁之后,我们的生意当真是好了许多,一跃成为烟尘六家之首了,往后宁公子再来,一分银子也不用出了。”
二楼的一侧传来一阵的乐音,那是古琴之曲,有若行云流水,宁不器怔了怔,这应当是林宝珠亲自在弹琴了。
“青宁在那边的正屋里招待客人,过两天她就要离开了,所以来的客人很多,这一次是来了两位朝中官员,青宁不能单独招待公子了,公子还请不要见怪。”
杨氏低声道,宁不器点了点头,随着她进入了一侧的正屋之中。
正屋很大,林宝珠坐在光亮的木地板前方,一身红衣,正在抚琴,兰翠站在她的身侧。
除此之外,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人是余光照,另一人则是今天早朝时第一个站出来反驳长远公的文臣,宁不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应当是工部的人。
宁不器和武正阳进来时,安虎站在了门外,门外还有一名侍卫,那应当是余光照的随身侍卫。
杨氏凑到余光照的面前道:“余大人,青宁又来了两位客人,希望没有打扰到大人的雅兴,这两位客人对青宁很重要呢。”
“我不是说了吗,今天不管是多少银子都可以,我要单独宴请于大人,你这么做真是让人扫兴,月柳阁还想不想开了?”余光照哼了一声,接着才扭头看了一眼。
看到宁不器和武正阳时,他呆了呆,接着起身行了一礼:“下官见过王爷、武大人!”
姓于的官员也跳了起来,老老实实跟着行礼,宁不器看了两人一眼,再看一眼正在抚琴的林宝珠,微微一笑:“坐吧。”
杨氏呆了呆,下一刻却是小心翼翼退了出去,什么话也没敢多说,只是安排了人上酒上菜。
宁不器坐下,武正阳坐在他的身边下首边,林宝珠继续弹琴,一曲弹完,林宝珠的目光落在宁不器的身上,微微笑了笑,这才轻轻道:“多谢贵客,妾身敬四位贵客一杯薄酒。”
她端起酒杯,宁不器四人也端起酒杯喝酒,放下酒杯后,宁不器深深看了林宝珠一眼。
林宝珠再扭头看向余光照道:“余大人从妾身未成花魁之时就常来捧场,在妾身成了花魁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来了,所以妾身单独敬余大人一杯。”
一边说她一边起身,倒了杯酒,拧着腰肢走向余光照,那身红裙绷着起伏的臀儿,衬着修长的腿极是惹眼。
她一只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垂落着,宽大的袖子微微卷着,宁不器不由皱了皱眉。
余光照一脸喜意,主动倒了杯酒,也站起身来,甚至还扭头看了宁不器、武正阳一眼,带着几分隐约的得意。
宁不器的目光沉了沉,直接起身走到了林宝珠的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沉声道:“跟我来!”
“王爷,袁姑娘要敬下官酒,这酒还没喝,王爷直接就抢人,当真是有些失礼。”余光照咬着牙道。
宁不器扭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眉道:“余光照,之前我没有动你,只是还没有时间对付你,并不是不想对付你,你这种人贪墨了多少银子,我会让你一点不少地吐出来!现在给我闭嘴!”
余光照咬着牙,眼睁睁看着宁不器将林宝珠拉走,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隔壁的房间中,宁不器松开林宝珠,低头盯着她道:“林宝珠,你让我很失望!”
“王爷,我只是一名烟尘女子,不值得王爷在我身上花太多的心思,那样会让王爷脸上蒙羞。”林宝珠一脸平静道。
宁不器喝了一声:“你是林书同大人之女,林大人一生清廉,为万民请愿,你就算是流落烟尘,那也不会让我蒙羞。”
“王爷,可是我想为家父报仇!”林宝珠咬着牙,一脸倔强。
宁不器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直接举起,宽大的袖子滑落,在她的右手上赫然握着一把锋锐的短刀。
“这就是你所用的报仇方法?”宁不器深深盯着她,接着喝了一声:“愚蠢!别说以你的力量根本杀不了他,就算是杀了他,你还能活吗?
要想杀人,那就得先保全自己!余光照这样的人的确是当杀,但却不是用你这样的方法,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了,从现在起,你安心离开月柳阁!
你要的铺子我已经让人找好了,就在朱雀大街上,铺子不大,但足够你做一些生意了,铺子的后宅不小,可以住人,你把地契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