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几天不出差的,习惯了。”耿能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回宿舍里去了。
三天之后,坯料车间的油压机开始工作了,张吉厚早早的就来到了车间里,按照他的想法,是向窑炉里送一些釉面砖,因为釉面砖小块又好烧,用来试火最好,江小龙却说不搞那玩艺了,厂里从来没生产过釉面砖,用釉面砖来试机无异于制造垃圾。
张吉厚虽然没有再说话了,但心里的担心写在了他的脸上了,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窑工,从来没有直接向空窑炉里加六百毫米的瓷砖。
不单是张吉厚,就连三个工班长和车间里的各位车间主任和生产厂长耿新,也是一脸的担心。
给窑炉加砖坯,绝对是陶瓷长里的头等大事,在这样的日子里,从生产厂长到各工班的工班长,没有一个不到场的,这几乎成了规矩了,当然,所有的操作都由当班的窑工和工班长来动手,只有出现特殊情况时,大家才会一起动手。
在焦急的等待中,进入窑头里去的生砖坯终于出现在窑尾了,虽然前面的十几二十块砖全都是开裂的废品,但从开裂的裂口大家就能看出,是在冷却的时候开裂的,在场的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了。
当班的工班长,不停的调着那些机器,忙得团团转,各个窑工也在严守着自己负责的区域不出事情。
合格的上好瓷砖终于出现在张吉厚的面前了,让张吉厚意外的是,江小龙并不急着换成大砖,他对工班厂说:这个月,就全部生产这种砖了。这下,不但张吉厚意外,就连工班长也感到意外了,要知道,这种六百乘六百的磁砖,利润连一米五乘一米五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江小龙让这么大窑炉生产这么小的砖,那和大炮打麻雀有何区别?
毕竟现在是江小龙承包了工厂了,江小龙就算是一整年都在生产六百乘六百的砖,张吉厚也没有话说。
五天之后,江小龙生产出来的瓷砖,被拉出厂去了,当然同时被拉出厂去的,还有那些处理好了的废砖,同样也是六百乘六百的,这下张吉厚总算是明白了:江小龙现在让两条窑炉生产六百砖,无非是混搭那些处理好的废砖一起卖,相对于新造出来的六百砖,客户更钟情于那些处理好的废砖,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些废砖处理好之后,比真正的六百砖更厚更结实,只不过卖那些废砖江小龙并没有多大的利润可赚,毕竟花费的成本太大了一些
紧接着,拉往沙分镇的瓷砖也走出了厂门口,不到一个星期,两个大仓库就被连接不断的车子拉空了。
耿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大把的钞票向口袋里飞来,他能不高兴么?
林莎的本领,让张吉厚大为震惊,天天打电话回厂里来催货,把抛光车间的员工们都累成了狗,但大家都累得开心,累得有钞票赚,也就没有人有怨言了。
原来计划两个月把六个仓库里的废砖处理完,结果只用了四十五天,六个仓库就被搬空了,连同江小龙新安排生产出来的六百砖,一起被搬空了。
真正的决战,是在三月末。
三月是多雨的季节,没有雨的时候,却又让人感觉到困倦乏力,但这时候,陶瓷厂的窑工们却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的每天忙个不停,因为江小龙下达了一个重要的指令:要保证窑炉以最良好的状态迎接大砖的烧制!上班的工班长,要尽量做到八小时不调整窑炉!
江小龙还天天到车间里去盯着,他的指令,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彻底的实施了。
下大砖的时候是一天上午的事,江小龙没有直接下一米五乘一米五的大砖,从六百换成一米五,跨跃太大了,他下了一米二乘一米二的大砖,比原来的六百大出了四倍。
张吉厚早早的到厂里来了,他以前也在这两条窑炉里生产过一米二的大砖,结果没有成功,烧出来的几乎全是废品,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两条生产线租给江小龙了。
合约很快就签下了。
雷万松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张吉厚百分之五十股份,江小龙百分之十的股份,耿能和林莎夫妇两人,百分之十的股份。
耿能和林莎是在国庆节的时候结婚的,比江小龙和许水英晚了几天。
合约签下来的当天晚上,张吉厚请江小龙和耿能去吃饭,林莎出差在外,没能参加,雷万松回城去了,也没能参加,不过张吉录倒是参加了。
看到张吉录坐在那里喝酒,心里不怎么高兴,张吉厚悄悄的推了一下他说:“怎么?哥没叫你入股你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感觉自己以后和哥哥你的差距拉得越来越远了,心里有些难过。”张吉录欲盖弥彰的斜着眼睛对张吉厚说。
张吉厚哈哈大笑,说我和你张吉录从小一起长大,你拉的怎么屎我还会不知道么?说到这里,张吉厚悄声的对张吉录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没忘记兄弟你!我已经想好了,把自己现在的这家工厂转让给你!”
张吉录一听,立即大喜说:“哥就是哥,怎么好事都忘不了我这个当弟弟的,我这一生,有你这个哥我太幸福了。”
说着,张吉录还和张吉厚碰杯喝酒起来。
张吉厚喝了一口酒,对着张吉录伸出了两只手指头,张吉录立即一脸的苦楚起来,嘴里说:“八千万?你去年不是说卖六千万么?今年厂子又用了一年,折旧不少,怎么不跌反升了?”
“去年六千万你不也没买么?现在和去年还一样么?实话和你说,这个厂,我再苦撑上两三年,就能一变两!你信不信?我那是一米五的砖,你的厂子没法比!”张吉厚笑着说,让张吉录很是鄙视他,嘴里说:“你都租给人家了,还有你怎么事?”
“对了,关于这件事,我要和你交待一下,林莎那边,我就不用说了,月底薪一万加百分之一的提成。主要是江小龙和耿能这边,我把厂子卖给你,算是毁约了,你负责给江小龙和耿能一人两百万的毁约金。”张吉厚轻描淡写的说。
张吉录气得瞪眼,嘴里说毁约的是你张吉厚,为什么让我去买单?张吉厚不理会,对张吉录说你爱买不买,我愿意卖给你,想买就给全部现金,别和我说欠账这种事。我是看在我们兄弟的情份上才把这厂子卖给你的,若是卖给别人,一个整数没有问题。张吉录气归气,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他买,事情按张吉厚说的办,但江小龙和耿能那里,得由张吉厚去说,钱他来出,这种亏老本的事,他说不动江小龙和耿能。
对于张吉厚说把厂子卖给张吉录,明年江小龙和耿能不能再承包他的陶瓷厂的事,耿能听了心里很不爽,暗想合同订得好好的事,哪能说卖厂就卖厂?这个张吉厚也太不守信用了。江小龙笑说:“你还真想明年张吉厚继续把工厂租给我们呀?你还真敢想!人家张吉厚能客客气气的让我们做满今年,已经算是够朋友的了,知足常足,终生不辱,耿能,你可别太把那合同当回事了,张吉厚若想赶走我们太容易了,他能让我们干满一年就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