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自己勾结外人的罪名已经坐实了,如果任由查理再继续说下去,自己将会有更多的罪名被揭露。现场的人就连自家二叔也不打算保自己了,除了白寅初。
所以……
现在能「帮」到自己的,只有白寅初。
“二叔,要不要把人叫回来?”眼看着这两个人即将达成某种协议,李飞白出声提醒王宝山道。
看得出,白寅初这是怕了,他是在向王玉堂求救。
他担心王玉堂说出更多的真相。
不过,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就算王玉堂什么都不说,难道这些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幼稚!
李飞白心中冷笑,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
“小白,”就在李飞白思绪万千的时候,周进在他耳边低声吐槽起来:“你说这老东西,怎么死到临头了还整这脱裤子放屁的事儿?是他自己傻还是把我们当傻子呢?”
傻子?
李飞白放眼望去,在场的怕是没有一个人担的起这个称号。
尤其是白寅初,这种沉浮江湖多年、无数次嗅到危险时都能够及时脱险的老油条,怎么可能跟「傻」字挨上边?
不对,白寅初一定还有其他惧怕的、怕被众人知道的事情。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李飞白盯住白寅初,极力地寻找破绽。
“巴图,你给我回来!”王宝山的身形很快切断了李飞白的视线,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只见他狠狠的拎着王玉堂的衣领将他扯回会场当中,边扯边骂:“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跟他说什么话?你要还想当我老王家的子孙,就离那种人远点!”
二人拉拉扯扯的再次回到场中,蓝袍老者看得早已不耐,挥手喝道:“都不要吵了!”
场中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聚蓝袍老者身上。
老者侧头看着李飞白,用生硬的语气说道:“有话,你先说!”
李飞白微微欠身,向老者致谢,之后向前迈出半步,开口说道:“关于这件事我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了解,因为方才查理所说的那位被坑了首笔资金的季董,就是我妈,也是老乡们之前工作的那家工厂前身的真正所有者。可以这样说,我妈之所以破产,就是因为投资了村里的这个项目,才最终闹得血本无归。”
这话一出,众人讶然。
老孙等人吃惊的表情尤其更甚。
工厂的前身因为投资村里的项目破产,这好不容易重新开业了,又被他们给亲手祸害的要破产了?!
我的老天爷诶,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小呢?!
这对母子,怕是跟村里的八字不合吧?!
李飞白稍一抬手,示意众人少安毋躁,接着说道:“其实我说出这层关系,没别的意思,单纯只是为了我接下来的话做铺垫,只有我和村里有直接的关系,大家才会觉得我有立场置喙村里的事情。”
“瞧你说的,有话你就直说呗!呵呵,呵呵!”王宝山讪笑道。
他也是头一次听说李飞白竟然是季平的儿子,心里愈发的感觉对不住他了。
这叫啥事儿啊,坑完了人家妈还接着坑人家儿子,怎么就盯上这一家了呢?!
“谢谢王伯伯。”李飞白礼貌地道谢,接着说道,“那我就直说了。”
“你说你的,说你的。”王宝山又道。
“从刚才查理的话当中不难听出,当初反对开发商的官其格姥爷,一定也是这个原因。只不过他的能力有限,没有得到实凿的证据,所以才没有办法像查理一样,理直气壮的向大家说明原因。你们觉得,我这样说有道理吗?”李飞白说完,停下来看众人的反应。
众人原以为李飞白站出来,是想说点自家的事儿,是想给自己和老妈要个说法。
却没想到他开口,竟是提起了乌云的外公。
他这是要干嘛?
跟他有什么关系么?
人家乌云都冷静下来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听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想给老爷子正名吗?
没必要,也轮不到他。
虽然大家都知道,李飞白和乌云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总觉得由他来管这个事儿,手伸的难免就有些长了。
跪在场中的老孙等人都有点扛不住了。
陪审也不带这么审的!
翻来覆去这点事,怎么就说不完了呢?
这也太煎熬了,这么没完没了的,可啥时候是个头啊?!
王宝山此时也是头疼不已,但他同样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是李飞白的地盘,毕竟是老人会让他开口的。
算了!
王宝山无奈的摇头。
爱咋咋地吧!
我可不想掺合了!
刚刚闭上了嘴巴,王宝山却发觉自己的裤脚被人紧紧地拽住了。
低头一看,是刚刚被自己拎过来的王玉堂。
看着他面色紧张的模样,王宝山的心中冷笑。
不是你刚才跟我顶嘴的时候了!
你不是能耐吗?
你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吗?
怎么这会儿又来找我?
哼哼,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给我滚一边去!”
不由自主的,王宝山竟然把心里的话骂了出来。
“二叔,你……”王玉堂愣住了。
“你什么你,事儿都是你自己做的,你现在找我还有什么用?我老了,管不了你了!”话已说出口,王宝山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哼哼。”见到王宝山如此模样,蓝袍老者突然冷笑出声,“你这个二叔当的好哇!”
王宝山不明所以,支吾着道:“您,您这话说的……”
“不止二叔当的好,村长当的也好!”老者继续嘲讽道。
“……”火力突然转向自己,王宝山有点蒙也有点怕,低头不敢做声了。
老者继续发问:“你说说,飞白说的有道理吗?官其格当初反对开发商,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吗?”
“官其格老爷子当初为啥反对,我也不知道呀……”王宝山避重就轻地答道。
“瞧瞧你们的好二叔吧!”蓝袍老者无不失望的转头,不再看他,而是对着李飞白道,“飞白,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你接着说。”
李飞白接着说道:“因为官其格姥爷没有及时的说出自己的理由,所以有许多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意见,甚至看到他为此失去生命,也没有几个人真正的为他伤心。如果今天不是查理说出了他调查到的真相,官其格姥爷会不会就要一直背负着别人的埋怨和指责长眠于地下呢?”
“宝山,你说呢?”蓝袍老者再次将问题丢给了王宝山。
“呵呵,呵呵,”王宝山尴尬的笑了两声,实在是不明白这一老一少究竟想说什么,心中斟酌了一下说辞,回答说道,“今天查理不是把这事给说开了嘛,大家的误会也就解除了,相信老爷子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李飞白摇摇头,显然是对王宝山的回答感到不满:“王伯伯,官其格姥爷他一生修行,恪守清规戒律,也格外珍爱名声。他在世时饱受了委屈,可以说是含恨而死,今天真相大白,您不能一句轻飘飘的「相信他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就了事了。”
王宝山摊手道:“可,可毕竟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啊,人死也不能复生,我不这样说,还能怎样说呢?现场这么多人也都听到了,回去左邻右舍的一说,也没人再误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