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雷的动向,不用他们费神打听,方正也会及时传达给他们。
“飞白,关于这件事,我会跟你好好的解释,但是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聊,好不好?”白寅初觉得在电话里沟通,实在是太影响他的判断了,他搞不清楚局面,也分辨不清楚他们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况且,有很多话,真的在电话里没法说。
“好啊,要不要再把谷郁叫来?”李飞白笑着提议道。
“谷郁?”白寅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道。
“好了,我还有事,你要来就抓紧时间。”闻言,李飞白的心口莫名颤动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从白寅初瞬间的反应当中,他几乎可以判断出,这次的事件似乎真的与谷郁无关。
想到这,李飞白不由得轻轻叹气,或许这次真的是误会了。
思绪很快被周进打断,只听一声炸裂耳膜的怒骂在耳边响起:“我操你大爷的,你特么还有脸来?!”
李飞白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顺着周进的视线看过去,却见查理就站在不远处,身后是他的座驾——五菱宏光。
查理听到周进在骂自己,一副面色坦然的模样,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这情形气得周进顿时火冒三丈,松开王玉堂就冲了过去,却见,他那辆五菱宏光的副驾驶门打开了,一个聘婷轻盈的身影跳了下来。
见状,周进的的脚步顿止,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仔细的又看了一眼,确认过后,周进立刻转身,「蹬」的一下跑回了李飞白身边,颤抖着嘴唇说道:“白~你冷冷,一定要冷静,千万别生气,一会儿不管啥样,你得稳住,稳住奥!”
李飞白见他如此,用力推了他一把,呵斥道:“你想什么呢?乌云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嗷嗷,那就好,那就好。”周进抹了一把额头,惊觉这须臾的功夫,自己竟然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走,看看去。”李飞白稳了稳心神,微笑着迎了上去。
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乌云从车上跳下来的那一刻,他害怕极了。
他害怕乌云做了某种选择,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可当对上乌云那双清澈的双眸时,李飞白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哗啦——」
五菱宏光中间的车门应声开了。
王宝山率先从车上跳下来,回身向车里伸出了手臂。
乌云和查理也一道走过去,站到王宝山身边做出同样的动作。
慢慢的,一只苍老的手臂紧紧扣上王宝山的手臂,另一只手臂递出一跟拐杖,迅速的被乌云接过。之后,递拐杖的那只手臂又颤巍巍的搭上了查理的手。
王宝山同查理一个用力,车厢里探出一位老人的半个身子。
像是慢镜头播放一样,车厢里缓缓的走出一位老人。
老人身着一袭灰色蒙古族长袍,头戴一顶圆形毡帽,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因动作缓慢而谨慎,小心翼翼需要人搀扶的模样,乍一看起码得是奔九十的年纪了。
可当他下了车脚下落了地,却是走得四平八稳,就连手中的拐杖都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看样子,老人似乎只是对汽车这种交通工具不适应。
紧接着,同样的程序下,车内又陆陆续续的走出三位与先前那位装扮相似年纪亦是相仿的老者,依次被搀扶下车后,都稳稳的走到一旁站立。
就在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几位老人身上的时候,只见王宝山躬身钻进了车厢内,查理将左腿跨上车门,用比先前更加肃穆更恭敬的姿态伸出手臂。
看起来,车厢内还有一位更加重要的人物。
等待了片刻之后,王宝山扶着一位僧人打扮的老者下车了。
老者须发皆白,长长的眉毛垂到眼角,佝偻瘦弱的身躯被一身褐色和明黄色的僧袍包裹着,在搀扶下吃力的走下车。
看年纪,这位要比先前那几位都大上许多,真真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这把年纪还要坐车出门,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而当众人看清僧人的面庞时,更是大吃一惊。
因为老者的面庞活像是一尊寺庙当中走出来的罗汉塑像,叫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僧人老者站定之后,众老人们便围了过来在他身后站成半圆,看上去一派庄严,令人愈发的望而生畏。
肃穆从容,沧桑质朴,那是积年的修行才会散发出的气质。
“喇嘛太爷爷?李大太爷,包老太爷……”老孙一声惊呼,引得一众村民们齐齐躁动起来了。
他们认出了来者,纷纷慌乱惊恐的围了上去,却在距离他们一米开外的距离停下来,踟蹰着不敢靠近了。
连他们都被请出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这几位是村里延续一百多年的组织——「老人会」硕果仅存的几位成员,皆是祥云寺归隐的僧人和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
玉簪村因最初是依赖于祥云寺而形成的村落,所以自清朝康熙年间起,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出家为僧。出家的僧人在年迈之后,再由族中子孙接回家中供养。
家中的男丁被强制送去出家为僧,虽说在那个年代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于文化的传承,却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那时的村民都归于庙籍,除出家为僧的,统一称为「庙丁」,是世世代代都要为寺庙劳作供奉的。归属于寺庙生存,他们不用纳税不用服役,可以繁衍子嗣衣食无忧,却也失去了寻常百姓的自由,读书识字或考举入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那时寺庙文化包罗万象,凡是在祥云寺中修行的僧人,除学习佛法之外,还必须要掌握一定的天文、地理、药理、绘画等知识,所以在村民眼中,祥云寺的僧人一直都是智慧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