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山脸色铁青,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显然是被他们贬损够呛。
“老张?”这时林梦秋已经赶过来,扒开人群一看,来人竟是接受工厂返聘的那伙人。
为首的那个,就是半个月前跟李飞白「充长辈」那位老张。
“哟,林经理来啦?老海,还是这么不管事哟!”老张阴阳怪气,松了海青山走向林梦秋。
他身后的工人随着老张的移动,将包围圈移到了林梦秋周围。
“老张,这是怎么回事?”林梦秋不明白,这帮人怎么会突然闹到这儿来了。
“林经理啊,我们这群老家伙饭碗被人给砸了,过来找你们两口子要个说法。”老张双手抱臂,冷笑连连,“当初是你给我们打保票,说厂子离不开我们,我们这才回去的,你还记得吗?”
“怎么就砸了,你说清楚点!”林梦秋不明就里,越听越糊涂。
“我们白干了三个多月,一分辛苦钱没拿着不说,还被人给开了!”老张身后的人群中传来躁怒的声音,“老张,你说话痛快点,有什么好墨迹的?!”
“把嘴闭了!”老张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冷冷道,“出来之前怎么说的?”
那人张嘴想要争辩,却被老张凶狠的眼神给震慑住,僵持了几秒钟后便败下阵来,走出人群去一旁抽烟去了。
“你们被开?”林梦秋惊讶道,“全开了?”
“对,全开了,一个不剩。”老张道。
“为什么?”
“呵呵,林经理这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么?我们为什么被开,你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啊,你们王厂长呢?”
“他也被开了,不然的话,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
林梦秋瞠目结舌,一时间无言以对。
有权开除查理的,只有李飞白一个人。但是这会儿这群人说了这么半天,李飞白却连面都没有露,就连周进和华子也不知道钻哪儿去了,想来是他不方便出面或是有别的原因。
想通这一点,林梦秋也不慌了,定了定神,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老张和他身后的这伙人来。
除了老张和平时跟他交好的三五个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对自己怒目相向之外,其余人均是面色复杂,眼神慌乱。这眼神似曾相识,当初季平当家时工厂被宣布突然停工那会儿,他们就是这样。
林梦秋不禁冷笑,既然他们有所畏惧,那事情就好办了。
“林梦秋,你看什么看?赶紧的,要么把李飞白叫出来给我们个说法,要么就你们两口子给我们负责!”老张很敏锐的捕捉到林梦秋的表情。
林梦秋眯着眼睛,只拣着老张的后半句话作答:“我们负责?负什么责?”
“这三个月的工资,按照以前的级别给我们发了,然后把我们请回去,签正式的劳动合同!”老张的要求不高,一心只想回去重新掌控车间。
闻言,林梦秋大笑三声,之后叉腰啐道:“工资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告诉你,想再回车间,那你是做梦吧!”
“凭什么?告诉你,我们可是申请过法律援助的,无缘无故开除我们,你们工厂等着吃官司吧!”
“无缘无故?”林梦秋冷眼扫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被开除的原因我虽然不知道,但是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我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你们不踏实本分的干活儿,人家能开除你?要是我,就好好算算你们祸害多少东西,然后按人头挨个儿找你们索赔!”
听到林梦秋如此说,老张先是很惊讶,可须臾间便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他狠戾的目光打量着林梦秋,挑衅道:“刚才问你,你还说不知道,这几句话下来自己就露馅了哈!你到底什么居心,去跟小李老板这么污蔑咱们?!”
为此,林梦秋嗤之以鼻:“露馅的是谁大家心里清楚,你用不着这么气急败坏。”
老张一见林梦秋如此硬气,心下一横,回头对身后的工人们慷慨陈词起来:“兄弟们,看到了吗?咱们今天算是找对人了,就是这个臭娘们儿出的损招,拿车间的事儿给我们扣屎盆子才让小李老板把咱们开了的!”
“说的有道理,小李老板那么年轻,上哪儿知道车间里这点事?”老张身边很快有人响应,义愤填膺。
“林梦秋,咱们过去都是一起干活的,你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另一人指着林梦秋的鼻子质问道。
“就是,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也别想好!”有几人叉起腰,已然摆出无赖的架势。
“……”
真不要脸啊!
林梦秋冷眼瞧着,突然深深的鄙视起自己过去的眼光和境界了,怎么当初与这群小人为伍那么久,还觉得他们不错呢?!而且在工厂复工时,竟然还第一时间想到把他们请来了!
人群闹哄哄的一人一句说了起来,林梦秋始终噙着冷笑不发一言,直到他们车轱辘话说了好几遍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没什么说的了,她这才开口。
“呵呵,老张,今天看到你们,我突然就想明白,过去那几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一些事,你想听听么?”
“……你有病吧?!”老张梗着脖子,仿佛嗓子眼里卡了鱼刺一般。
跟我们这儿忆苦思甜呢?你清醒一点,我们可是来找你算账的!
林梦秋微微一笑,不理会跳脚的老张,对着另外几人说道:“当初季董让一部分员工提前退休回家,那份提前退休的名单里,有你们几个,还有我。”
说起这件事,那几个人神色各异,有理直气壮的,还有忿忿不平的。
林梦秋接着道:“还记得最初那会儿,我们都不同意,也想不通为什么。后来季董找我单独谈话,说她想做一次彻底的改革,但因为跟我们有感情,所以不想把我们牵连进去。可是现在没什么人支持她,她需要我帮她和你们解释,争取你们的支持。”
“呵呵,说这些有什么用?改革没搞成不说,工厂也倒闭了,这就是支持她的下场!你林梦秋愿意在社区白打工,但是我们呢?我们还得养家糊口呢!”其中一人恨恨的道。
“如果当初你们不临阵变卦,可能改革就成了,可能在后来工厂也不至于一夜之间被查封。”林梦秋眼神犀利,盯着那人道。
“你快别抬举我们了!”另外一人听不下去了,无不嘲讽地道,“我们工人对她能有多大影响?再说了,我们回家就是支持她了?!”
“那时我也不懂,可是今天却懂了。”林梦秋面上浮起无奈的微笑,似是恼怒自己的后知后觉,“当初就有人告诉我,车间里有人竟干那些偷工减料的事,把线上的原材料拿去卖了,为了几个小钱不顾产品质量;还有的人一心就想着充老大,别的事一概不管,只想着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季董搞改革,就想搞掉这群人。”
“那就让干这些事的人回家啊,又不是我们做的,凭什么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