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难过的想死!
想撞墙!
跳楼!
“滚!”
当周进第n次央求雷老出面劝说李飞白别让崔锦华来这里驻点的时候,雷老这样回复道。
最近雷老在养老院的话语权飙升,大家都对他言听计从,谁也不敢与他顶撞,所以周进才想要雷老出面,把这事给压下去。哪里想到,崔锦华在雷老心中的地位早已经盖过了自己,而且仅次于乌云。
雷老的态度叫周进真的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为了躲避崔锦华,自己背井离乡在外飘荡这么多年。
宁愿背负不务正业的名头,也不想回去见到她。
后来遇到李飞白,自己终于走上正道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安身立命之所……
却!
特么的!
又和崔锦华捆在一起了!
造孽啊!
雷老也惆怅。
尽管地位有了,权威有了,雷老却总觉得生活少了点乐趣。
自己曾有几次故意去跟李飞白找茬儿,想找他斗个嘴乐呵乐呵,可是李飞白却只是好脾气的哄了哄自己,还拿出来乌云给他做的健康零食与自己分享。
雷老抱着零食咯吱咯吱嚼着,却觉得嘴巴里心里更加没滋味了。
哎——
他们这是怕自己撒手人寰啊!
真的就这么老了吗?
雷老照着镜子看着自己,我这红光满面的,才七十出头啊!
按我们教授届的平均年龄来算,我还算是个年轻一代啊!
哎——
想到这里,雷老真的非常惆怅了。
也有点觉得自己老了。
也开始觉得自己应该珍惜时间干点正事了。
往后的日子要紧张起来不能再这样瞎混了。
于是雷老找来刚刚被自己骂走的周进,让他给自己画图。
他要把建造一座民俗博物馆的事情提上日程,因为自己租的那间仓库快拆迁了,仓库里搜集了多年的那堆破铜烂铁再不早点见天日,怕是该腐烂了。
虽说建造博物馆的馆址还没有选好,但是先把内部设计搞一搞,也是可以的。
“哎呀妈,雷爷爷,您有一百来万的存款呢?!”
听到雷老说起自己建造民俗博物馆的计划以及未来的投入预算时,周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平时爱财如命又抠得要命的雷老,竟然是个富翁!
“老头儿我堂堂教授,出书立著稿费无数,攒了一辈子攒个一百万很奇怪吗?”
“您要是这么说就不奇怪。”周进嘿嘿笑道:“可是您都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还总是那么小气?”
“我自费搞博物馆,买地皮建房子办手续,一百万根本不够,我当然要节衣缩食了!”雷老嗤之以鼻的道:“就是你们不争气,还指望你们赶紧赚钱给我分红呢!”
“买地皮建房子……那确实不算多。”周进心里盘算了一番,又问道:“可是您有合适的地儿吗?我记得您刚来的时候说,看到这里风土人情什么的,是想在这附近找地皮吗?”
“也不是说这里就合适,毕竟这里离你们那几个村子近些,方便我淘宝。”
“淘宝?”周进不懂了:“农村能有什么宝贝?”
雷老反问道:“乌云做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嗯,搞什么文化传承,要把遗失的文化记录下来。但是那玩意对我来说太虚,我深入理解不了。”
“我和她做的事情内涵一致,但表现形式不同。”雷老解释说道:“她选择通过自己的学习和考察,用文字和影像把那些不依赖物质形态而存在过的文化还原出来,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范畴。而我呢,是要保存实物,以具体形象存在过的东西,像是炉灶、耕具、服饰啊什么的,是物质文化遗产。”
“那要这么说的话,你这博物馆弄的都是我们农村不要的东西。”周进呲牙一乐,总结说道:“你这就跟收破烂的差不多,嘿嘿。”
“要是年轻一代全都是你这觉悟,”雷老压着心头的火,咬牙说道:“那人类得退化成什么样?”
“……说着说着就人身攻击,我现在的文化造诣可不比往日了。”周进撇了撇嘴,不服气的道:“我认为我说的一些话,其实是掀开了所谓光鲜的外衣,揭露了事情的本质。”
“……”
看着周进洋洋得意的样子,雷老面露痛苦的神色。
我为什么要对一只大猩猩说这么多?
抬头看过去,却见大猩猩的一脸严肃的正盯着自己:“证道何难?”
“……”
在这场倒春寒的大雪彻底融化之前,林梦秋总算是得出空来,把老同事们聚集在一起开了个会,专门研究季平被人坑害的问题,李飞白也抽空参与了一下。
诚如白寅初在饭局上透露的那般,工厂的资金运转不开,确实是从季平投资玉簪村项目之后开始的。据那个做假账的会计所说,他开始做假账的时候,集团的资金就已经出现了很大问题,时间刚好与玉簪村项目停滞的时间对上。
再后来因为季平的一意孤行,把本就不多的现金投资到建设养老院上,使得公司高管们对她产生了巨大的意见,以至于内部产生混乱,会计就被逼着做了假账,造成了账面上的亏空。
大家一看,会计也是被逼无奈,并且又看在他主动把账本交出来的份上,就放了他一马。
李飞白谢过众人,又把账本复制了一份,原件交给了律师张立行,复制的那一份给周进,叫他拿去试探赵唐。
自从赵唐受伤之后,周进给他打过两三次电话,并表示想去看望他,可赵唐一直都拒绝。直到这次对他说自己拿到了李飞白家的一些财务账,他这才同意与周进见面。
据周进回来说,赵唐已经休养的差不多回公司上班了,至于问起他是如何受伤,赵唐是绝口不提。后来在赵唐的桌面上,周进看到了季平借款的那份材料,就又多嘴问了一句,问他是不是打算派别人催债,赵唐的答复是再等等。
李飞白其实也很好奇,按说老妈借债都借到了小额贷款公司,那么欠款也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笔,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自己却没见有什么别的人过来找自己「母债子偿」呢?
通过与张立行的多次接触,李飞白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老妈似乎与他有一些联系,想到张立行嘴巴牢的跟装了密码锁似的,问什么也是徒劳,李飞白也就不做多想,踏踏实实搞自己的事业了。
说起来搞事业,李飞白也有些恼火。
同许芳介绍的人脉吃了这么多次饭,喝了这么多次的酒,除了提到完善医疗配置这一块,别的基本没什么进展。
他现在需要的是入住人员啊!
上次林梦秋找来的那几个家庭,只有一家把老父亲送过来了。老人姓张,是一个生活半自理的老头,平时就在房间里窝着,不说话也不出门,在养老院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不搞事情的老头就是好老头,林梦秋就喜欢护理这样的老人。
养老院的内部护理被林梦秋安排的井井有条,她每天都高兴的乐开了花。
哎——
有人欢喜有人忧,看着众人干劲满满的样子,李飞白更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