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明白,怎么白寅初会知道乌云是玉簪村的?
看乌云的表现,明显是不认识他啊!
看到李飞白和乌云如临大敌的模样,白寅初笑笑说道:“飞白,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我随口问一句话你就是这幅表情?
“您认识她?”李飞白问道。
“见过面的,有一年祥云寺的庙会,她跳了一支舞,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白寅初回忆着说道:“那次我和季董一起做嘉宾,她跳完了舞,还给我们敬献了哈达。”
“庙会?我妈?”李飞白愣住了,他哪里会想到某一年老妈和乌云还有过交集呢?
“是的,不知道乌云还记不记得。”白寅初点点头,直接说出了乌云的名字,并礼貌的向乌云问候:“不知你的外公官其格老人身体可好?他可是一位睿智的老人,让我至今都没有忘记与他的那次交谈。”
乌云也是同样的愣住了,反应了很久,这才回答道:“外公他……去世了。”
“是吗?那真是抱歉!”白寅初一脸痛惜的模样,“一直想着有机会去山上拜访他老人家,哪成想他……哎!”
“没什么抱歉的,很感谢您一直记得外公。”乌云客气的回答道。
乌云不是很想与他再多交谈,不知为什么,白寅初这简短的两句对话,令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总觉得并非寻常的聊天。
“当然记得。”可是白寅初却不打算停止这个话题:“他老人家的地位可是很高的,祥云寺的僧人敬重他,玉簪村的人也很推崇他。”
“您过奖了。”乌云淡淡的回答道。
白寅初见状,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又接着说道:“他老人家这一去世,对大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啊!当初有他主持大局,村民和寺众可是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呢!”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您想的有点多了。”乌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乌云记得白寅初说的那一年庙会,刚好就是村里在与开发商们谈投资的那一年。那次投资的项目很大,除了玉簪村,还涉及到祥云寺及其周边建筑的一些问题,所以外公应邀出面,借着庙会这个契机,让投资商们和寺里相关负责人就一些问题进行接洽。
外公始终坚持经济发展和环境文化保护必须相辅相成,不能盲目的为了发展而造成破坏,这一意见得到了玉簪村和寺庙中多数人的一致认可。然而这样的想法一出,就推翻了开发商们原本的计划,要考虑的东西太多,推进起来的难度也就越大,凡事只要涉及到破坏村民和寺众认为不允许的东西,这个项目就不能通过。
如此一来,双方便开始了长时间的博弈,直至项目彻底搁置。
“几年过去了,不知道大家的思想有没有转变一些呢?”白寅初虽然在同乌云说话,眼神却看向李飞白,说道:“要知道,飞白的妈妈当初在这个项目当中可是投入了巨大的资金的。哎!之所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搞得元气大伤,一直没缓过来么!”
长时间的拉锯战使得开发商们也是内部矛盾重重,不少人已经投入了前期资金,可是因为项目推进不下去,这笔钱就无法给他们获益,只能干瞪眼。于是像白寅初这样起初便持着观望态度的商人直接放弃了参与项目,不跟他们玩了。
而季平这样的,已经投入前期资金的人只能硬着头皮死扛,以至于落得破产跑路的地步。
“你说我妈,当初也参与了这些项目当中?”李飞白一脸震惊的模样,直到听到白寅初这一番话,他才知道自家问题真正的所在。
白寅初笑笑,指着乌云说道:“刚不是说了么,季董和我一起参加庙会,并欣赏了你这位朋友的优美舞姿。”
“……”
白寅初的一席话,叫乌云心中的恐惧陡增。
她听的出来,这位姓白的商人在假借与自己的闲谈之中,不断的向李飞白透露这样一层关系:那就是当年他的母亲季平,与自己的外公官其格,是站在两个阵营当中的人,并且由于外公的原因,使得他的母亲在财务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从而间接导致了今天破产的下场。
她知道李飞白一直在查找老妈破产的原因,并且坚持认为老妈破产是被他人所害。这会儿白寅初这样明确的指出根本原因,不得不叫乌云担心害怕。
她害怕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也害怕李飞白就此相信了他。
乌云忐忑的看向李飞白,他会不会因此把自己当作是仇人了呢?
李飞白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楞楞地坐着,没有留意到乌云的眼神。
“庙会吗?还有跳舞的?”就在这时,谷郁又来插嘴了。
他虽说已经喝下了不少的酒,可还远没有到醉的程度,听到这边的话题又说到乌云身上,立刻插嘴道。
“有啊!”白寅初笑着说道:“那次我邀请你去,你不是不肯去吗?”
“你早说有妹子……嗝,”看到崔锦华闪着寒光的眸子,谷郁没敢说出后面的话,拍着大腿无不惋惜地说道:“你怎么不多叫我几次?!”
白寅初耸肩:“呵呵,下次有机会的吧。本想介绍几个生意场上的伙伴给你认识,你自己不去,就怪不得我咯!”
“伙伴不伙伴的,都是小事……”谷郁咂巴着嘴,贪婪的又看了乌云一眼,找姑娘才是大事啊!
“生意伙伴怎么能是小事呢?”白寅初说道:“男人不就该是以事业为重嘛!”
“我这辈子事业就这样了,赚的钱够我儿子孙子花一辈子了!不赚了不赚了!”谷郁晃动着手腕上昂贵的手表,脸上却是极其痛苦的模样:“老白,我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缺的是我儿子的妈,我孙子的奶奶!”
“哈哈哈!”白寅初哈哈大笑:“佳人难得啊,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谷郁再次深深的望了一眼乌云,说道:“哎,是佳人难再得!”
“哈哈哈哈哈!”白寅初笑出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
白寅初的刻意引导,使得包厢中好容易缓和的氛围再次变得尴尬。这次就算是周进和华子,也不约而同地放下杯子,眼中的怒气翻腾,齐齐看向李飞白。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俩这就打算动手了。
特么的,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可是李飞白却似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般,正拿着手机翻找着什么。
乌云看到,心中竟是一阵撕扯般的疼痛,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措。
在这样的场合下,如果李飞白不帮着自己,任由他们言语挑逗自己,甚至……借机把自己介绍给那个色眯眯的男人,自己该当如何自处?
那样的话,我宁愿去死!
乌云心中恨恨的想着。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大手覆上了乌云那双因为紧张无助而搅在一起的素手之上。乌云抬头,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只见李飞白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李飞白微微向她点头,又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这才松开,转回头去。
再看向其他人时,李飞白眼中先前的那一抹温柔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