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官场中人和其他部门的人不一样,作为严书记的得意门生,周扬更加不能随意,不能给人留下话柄。随意该走的程序,周扬是一点儿也不敢少的。
而且现在,连上书记家似乎都不再那么自由了。以前他是严宏的秘书,向去就去,没有人会乱说他,但是现在不同了,从自己下放的那一天起,他就没到严书记那儿去坐坐,虽然也经常见面,但是都是在办公室,偶尔他们也一起,带上肖松和司机,四个人聚聚,但是那种感觉和以前自然是大大的不同了。
有人官场最能锻炼人,这话不错,周扬就是因为在官场中间的多了,明白了其中的许多潜规则,所以才变得内敛,遇事才能够如此的沉稳。
就像现在,他早就已经和张百元决裂了不说,而且县长闻名对他的态度也是爱理不理,明显的是权力失控,但是他还是没有惊慌,没有立刻就把自己的局势报告上来,而且在心理慢慢的策划,分析,准备反扑,重新将权力夺回。
可是,现在的周扬,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烂摊子而来,那么又是为了为什么来见严书记呢?
也许,这真的是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了,或者是他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只是来和严书记说一声而已,希望他更给自己多多参详参详,看看是不是能行。
到了省委办公厅大门,门卫处的焦处长正在和一个手下比手劲,两个人在办公桌上,各尽全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两人都憋得满脸通红。
周扬在门外敲了一下,道,打扰了!
焦处长一听,憋的一口气立刻撒了,被对方一下子掰了下去,焦处长一回头,见是周扬,立刻大声嚷嚷道,周书记你可叫的不是时候,你看,你一开口,就把我给弄输了。
周扬知道他爱开玩笑,正色道,那回头你们重新比过,我有急事,先给登记一下,我要去见书记。
有人早将登记本拿了过来,正要登记,忽然一个人从外面进来,道,不用了,严书记叫你直接上去。
家回头一看,是肖松,看来是严书记特地吩咐他下来接周扬的,周扬握笔的手不禁一颤,心里涌起了几分感动,心道,严书记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于是跟焦处长和其他人打了招呼,随肖松走了。
只听身后焦处长的声音道,刚才不算,是周书记来打岔了,重新来!
上到三楼,先经过的是肖松的办公室,再过去才是严书记的,到门口,肖松在门上敲了敲,道,书记,周扬来了!
严书记道,进来!
肖松把门打开,先让周扬走了进去,然后才跟着进去。
严宏正在看一份材料,听到肖松的敲门声,才抬起头来,此时正镇准备将手中的文件放好。周扬赶紧上前两部,躬身道,书记好!
每处都有秘书处,依次是一处二处三处四处,和办公区域一样,往下推,直到最后
一个书记结束。
二处就是肖松的秘书也是秘书二处的处长,服务的就是省委排行第二的***严宏。严书记以前是省政府那边的人,五年前的班子变动才过来的,由于做事扎实,公正严明,口碑和上层关系都不错,所以在上一届班子变动中,他就升到了在省委这边仅次于任职枫的位置。
严宏点点头,亲切向旁边的沙发一指,道,到那边去坐。自己也站了起来,向旁边的沙发走去。周扬等严宏坐定了,才在旁边斜着半边屁股坐了下来。低眉顺眼,很是规矩。
严宏一看,笑道,周扬,你还是那么严谨小心,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见面,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要那么拘谨,放开些,也好交流啊,不是吗?
周扬动了动身子,身体稍稍坐正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只有沉默。在官场上,许多规矩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严宏这么说,单是周扬也知道,觉得不能这么做,能和严书记坐在一块,已经是抬高了他的身份了,他岂能不知道高低。但是有些事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遇事就只有沉默,以沉默来应对一切,有些时候又比千言万语更加的妥贴。就像现在,说什么也都是苍白的,无法将这个时候的微妙关系解释清楚,那就只有装傻,只有沉默。沉默也就胜过了千言万语。
你呀你,严宏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能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自己,虽然有些时候我觉得这样太麻烦了,但是也为你能这样而感到欣慰,至少,你这样的谨言慎行,让我很是放心呀。
他由衷的说了一句,忽然转了话题,问道,最近兴仁的情形怎么样?怎么我听说好像那里不是很太平?
周扬心理一凛,暗道,大概是有什么风声吹到省委来了?表面却不动声色,安稳的道,也没什么大事。
此时,肖松已经给严宏和周扬各自泡了一杯茶过来,然后轻轻的拉上门,出去了。
严宏道,真的吗?我怎么听说,连省报的记者在那里都遭到了拘禁?
周扬只好掩饰道,是有点小误会,但是人我们已经送回来了。
你还不老实?严宏忽然有些发火,厉声喝道,我正要找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任书记就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问我知道了你们县的事情不?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连李力都发火了,说是要出动两个团的兵力,将大别村煤矿夷为平地。你还不知道是为吗?
周扬一惊,连忙站了起来,一副诚恳受训的模样,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军区司令李力有关系,只好老实道,事情是由大别村邻村的一个村民刘林引起的,要不是他上山打猎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怕谁也不知道会有一个省报的记者被囚禁在煤山……
于是,周扬只好将刘林如何在山上救下余裕,然后又如何与王华,叶冰等人逃到县城,再是自己和付强都同时出现,现在只有刘林还在监狱,其他人等都已经释放,余裕已经被他和付强送回了省城等等等等,一一的交代了一
遍。
严宏听完,脸上的表情越加的严重了,道,你知道这个余裕是谁吗?
周扬摇了摇头,道,不清楚。
那么,严宏道,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惹到李力了?
不知道,周扬回答。
哎,严宏叹道,事情的关键就出在了这里,余裕是李力的女儿。他端起杯子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水,你想,他女儿失踪了近一个月,忽然就被告知是在你哪儿被人困住了,他会不发火么?现在大概正已经在调集人马了。
那现在怎么办?周扬有些着急起来,事情毕竟是发生在他的地盘,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当,恐怕他这个县委书记叶就当到头了,额上,立刻冒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