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对了,看都没看清楚,也好意思估价。”
“嘿嘿,第一印象嘛,”张小白讪笑,“老弟,花盆还是茶具?”
“都是。”
“都是漏儿?多大的漏儿?”
“六位数左右吧。”
“……”张小白咽了一口口水,“六位数还小漏儿,真不愧是北大股神,这金钱观真硬。”
杨磊嘿嘿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因为,他撒谎了。
这可不是六位数的小漏儿,而是七位数起步接近八位数的大漏儿。
但财不露富嘛。
而且直接说出来,实在太刺激,万一张小白一个想不开把车开进沟里……
张小白直接把杨磊送回大四合院,一进门,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呐,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四合院吗,这么大,这么敞亮,装修也这么有品味,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住着很舒服,偏偏风格还很古朴,这院子,真绝,老弟,现在没一个亿怕是拿不下来吧。”
“没关注过现在的行情,反正没打算卖,来来来,屋里坐,喝点茶,顺带着帮我盘点盘点那些老照片。”
“好嘞,”张小白东张西望地进入客厅,口水就没停下过,“这画,邹一桂的花鸟,绝了,这,这是张大千的立轴么?真品么老弟?太奢侈了,等等,这大瓶子,我没看错吧,这釉色,这画工,乾隆官窑吧,没得跑,就是乾隆官窑,就这么摆在客厅里?”
杨磊微笑,“先干活儿,回头让你看个够,我这里啥都缺,就是不缺这些东西。”
这是大实话。
不是他故意炫耀,而是这些老物件和这四合院非常搭,风格是一脉相承的,跟价格无关,就算把徐悲鸿的《奔马图》真迹拿过来挂在墙上,也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张大千的画风就很般配。
装修的时候,他也尝试过其他人的作品,但比来比去,还是张大千的更有感觉。
说白了,就图个顺眼。
手里有货,就是这么任性。
有张小白帮忙,三箱子的老照片很快就被分门别类地弄好,按照风景照、人物照以时间顺序分别排列,还做上了记号,用的时候按照标记摆就行。
十一点左右,谭佳颖拖着行李箱回来,看到一客厅的老照片,相当惊讶,“石头,你什么时候对这东西感兴趣了?”
杨磊指了指一旁的苏洛洛,“学校里安排的任务,倒是你,不说明天回来吗?咋提前了一天?”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怕飞机停飞,”谭佳颖说到这里才看到张小白,“琳琅阁的小白哥,这是你带他淘的?”
张小白有点不好意思,“花了点冤枉钱,买贵了。”
“他有钱,不在意,你们先聊,我换个衣服。”
等谭佳颖出去,张小白坐不住了,瞅瞅苏洛洛,又瞅了瞅谭佳颖的行李箱,“老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咳咳,回头再聚,有事儿打电话,”说完赶紧溜了。
杨磊也没和张小白客气,这个藏三代挺随和,是个能处的人,不需要惺惺作态,回头请一顿小涮肉就能行。
然后,直接和谭佳颖拥抱在一起狠狠地亲吻起来。
分开刚二十天,可在二人的感觉离,却仿佛有二十年没见。
所以直接无视了苏洛洛这个灯泡。
好几分钟后,才气喘吁吁地分开,瞅了瞅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苏洛洛,谭佳颖指了指一大堆老照片,“花了多少钱?”
“二十万。”
“确实被坑了,这种东西不值什么钱,三五万还差不多。”
“嘿嘿,你再看看这些。”
“嗯?紫砂器?”谭佳颖蹲下翻了翻那一套紫砂花盆和那一套紫砂茶具,“有点意思,这又花了多少钱?”
“五千。”
“……这个值,这年头就算是新紫砂器,做这么两套下来的手工费都得晚八块钱,何况还是老的,算是捡了个小漏儿?”
“你看清楚了,这是一整套,一大整套,花盆和茶具出自一人之手。”
“啊?”谭佳颖急忙仔细观察,最后在花盆外沿下边和茶壶内壁找到一款篆字小方印,虽然不太好识别,但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同一款,所以果断竖起大拇指,“厉害,这都能被你发现。”
“嘿嘿,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是名家手笔吗?”
“是不是名家我不知道,但绝对是精品之作,这个造型和做工堪比大师,印呢,我也看过了,是个‘邵’字,历史上姓邵的制壶大师太多,所以不太好判断具体身份。”
谭佳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邵家是制壶世家,从清代到现在,制壶高手层出不穷,单凭一个邵字确实不好鉴定,不过可以断代吧,你觉得这是啥时候的东西?”
“你觉得呢?”
谭佳颖笑了,“考我啊,”说到这里找来放大镜、手电筒仔细研究起来,几分钟后给出答案:“清末民初的样子。”
杨磊笑而不语。
谭佳颖一看就知道回答错误,嘟嘟嘴,“要更早一些吗?”
“清中期更靠谱一些,不过保存状况太好,所以看着有点新,”杨磊笑眯眯地安慰一句,“紫砂壶的鉴定难度一直很高,新紫砂和老紫砂之间的区别很小,给老紫砂断代更难,好多专家都会打眼,看不准很正常。”
“行吧,恭喜你,又捡了个大漏,这两套要是清中期的东西,凑一块卖个三四十万轻松松吧,第一季的零花钱有着落了。”
杨磊勾勾手指,“再看看这个。”
“青花碗,咋这么油呢,好脏,”谭佳颖满脸嫌弃,“一块收上来的?”
“别嫌弃,你先看,看完了我用热水冲一冲。”
“听你这语气,好像是个大漏。”
“嘿嘿,看了再作评价。”
“我倒要看看这是个啥宝贝,值得你这么故弄玄虚。”
谭佳颖满脸嫌弃地垫着纸巾捧起那只油不拉几的青花大碗,直接看底款。
然后惊了,“成化?”
跟着细看,更惊:“这釉色很像啊,等我细细看看,这,这,越看越像是咋回事儿?”
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几遍,“看着很像成化年的青花瓷,但,但这品相也太好了吧,没有一丁点磕碰,看样子还一直在用,什么情况?”
杨磊得意道:“就是从别人家的橱柜里翻出来的,我看到的时候,里面还有半碗吃剩的面条。”
“确定是成化的东西?”
“百分百确定,看到这碗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绝对不一般,找借口上手瞅了瞅,还真是,嘿嘿,你看这个款,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楷书带双圈,再标准不过了,另外这个釉色,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哪家瓷厂能仿出来,还有这画工,堪称极品,我敢断定,这种品级的青花大碗,在整个圈里都没有几只。”
谭佳颖试探着估价:“能值个一二百万?”
“不不不,市场价三百万起步,搁藏珍阁的话,直接标价八百万吧。”
“噗——”
“啥?”
不只谭佳颖惊了。
一旁看热闹的苏洛洛直接喷出一口牛奶。
这个价格太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