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面试的不是其他员工,而是保姆。
找保姆的事儿本来是交给了谭佳颖,奈何谭佳颖要处理藏珍阁的事情,没啥进展。
他就顺势给王嫱这个地头蛇交代了两句。
也就是三天前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王嫱领着一个中年妇女外加两个小姑娘走大门进来。
王嫱还是都市白领的装扮,也真不怕冷。
中年妇女和两个小姑娘应该就是今天的面试者,都挺拘谨,进门的时候明显被宽敞大气、朴素中带着奢华的四合院给惊到了,走路都有点顺拐的感觉。
杨磊在堂屋门口站着,等几人穿过宽敞的院子走到跟前,才跟王嫱握了握手,“屋里坐屋里坐,你们怎么过来的?”
“开车过来的。”
“路上没堵车?”
“还好,我比较熟悉路况,抄了个近路,”王嫱笑靥如花,“杨总,你这院子是真宽敞,怎么看怎么舒服,真漂亮,看得我都想来给你做保姆了,也不要工资,分我一个小卧室让我每年在这儿住三百多天就行。”
杨磊笑笑,“想住还不简单,房间多得是,什么时候来都行。”
“真哒?”
“嗯。”
“我真的心动了,”王嫱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可惜啊,还得赚钱养家,享不了这么服气,倒是她们三个,不知道谁这么幸运。”
杨磊看了三个更拘谨的候选人一眼,“不用客气,坐吧。”
王嫱也道:“坐坐坐,杨总人很好,”说着去拿起茶叶罐去泡茶,“杨总你和她们聊,我伺候你们。”
杨磊点头,也不跟王嫱客气。
心里却暗暗地竖大拇指。
这女人其他方面不谈,为人处世这块真没得说,说话做事儿就是得体,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人有一种亲切、放松、随和的感觉。
这可能就是天赋吧。
也可能是后天训练出来的。
是个当管家的好料子,比张艺芸还强一些。
杨磊点了一根烟,翘起二郎腿,这才认真打量坐在对面的三个女人。
俩小女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都很比较朴素,都是羽绒服、牛仔裤加运动鞋打扮,看着也都挺干净的,颜值也不差,其中一个更是高挑靓丽,眉眼间颇有几分像董旋。
另一个也有点小家碧玉的感觉。
连中年妇女也挺板正的,底子挺好,年轻时候应该挺漂亮,现在也不丑,不过穿着打扮很土气,一看就是刚进城的农村妇女。
杨磊扫了一眼问:“都会开车吗?”
三个人齐齐摇头。
一旁的王嫱帮腔:“学个驾照也不难,一边干活儿一边学,很快就拿到手了。”
这时,中年妇女低声道:“我,我会开拖拉机。”
“哦?什么样的拖拉机?”
“三轮和四轮都能开。”
“技术怎么样?”
“秋收春种都是我开着下田,我们那还全都是山路……”
“老家哪儿的?”
“贵省,乌蒙市。”
“刚来首都?”
“嗯。”
“一个人?”
“还有我男人。”
“他呢?”
“住院。”
“什么病?”
“尿毒症。”
“儿女呢?”
“俩闺女,都在老家他伯伯家住着。”
得,又是一个不幸的家庭。
贵省那地方,现在可穷得很,还没怎么开发,又是乌蒙市,虽然号称是贵省第二大城市,但真的太偏僻了,山也太多了。
山多地少,除了有城市户口的那些人,剩下的大多还都挣扎在温饱线上。
一点也不夸张。
重生前的那一年,杨磊曾经资助过一个公益项目,主要资助对象就是那边山区里的贫困家庭,因为卫生状况差,所以那边山区的中老年人多有各种恶疾,而且多是因病致贫,虽然国家政策让他们有基本的生活保障,但碰上那些连城里人都望而生畏的大病以后,基本上就只有在家里苟延残喘这一条路了。
至于留守儿童什么的,更不用提,一直是个顽疾。
不过他也没有说别的,“说说你们的特长吧,尤其是做饭这块。”
“我接受过培训,什么菜都能做。”
“家常菜都没问题,还做得一手好面食和面点。”
“我在寨子里时,红白喜事儿都是我掌勺,就,就是口味偏辣……”
说自个儿是村里掌勺的那位,自然是中年妇女。
不过也正常。
在北方,一般来说村里有事儿时掌勺的多是男人。
但在贵省,女人却相对偏多一些。
嗯,至少在杨磊的印象中是这样的,网上也经常可以看到云贵地区的女人背着孩子在灶台前忙活的图片和视频。
杨磊随后又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盯着三个人挨个儿看了几秒钟后点点头,“行,我心里有数了,一会儿还要去学校,就先不聊了,有消息回头再说。”
一旁倒茶的王嫱闻弦知音,笑着对三人道:“那咱们就先回去等消息吧,杨总还是学生,确实该上课了。”
然后又对杨磊道:“杨总,那你先忙,我带她们回去,你啥时候有空了再找我,随叫随到。”
杨磊目送王嫱带着三个女人离开后,给王嫱发了一条短信:“下午五点带贵省那个过来试菜。”
然后,溜达到谭佳颖的房间里玩游戏。
三点多,谭佳颖醒来,“我怎么在这儿?”
“你说呢?”
“我,我喝醉了?”
“醉得一塌糊涂,走路摔跤满嘴胡话。”
“真的?”
“不然呢?”
谭佳颖大惊,“我,我没出洋相吧?”
“那倒没有。”
“吓死我了,今天可是新官上任第一天,要是在手下面前除了丑,以后还怎么管理她们?”
“你是老板,就算再怎么出丑,一样管着她们,毕竟你掌握着财政大权。”
“也是这个道理,”谭佳颖想了想,又问:“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
“怎么没有,借着酒意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欺负你,玩弄你的感情,还说要把我咔嚓掉……”
“啊?”
“啊什么?”
“不可能吧。”
“不信你问问你的员工们。”
“丢死人了,我,我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酒后吐真言嘛。”
“不是,绝对不是真言,是胡话,对,胡话,忘记,今天就必须给我忘记,并且再也不准提这事儿。”
杨磊这才笑呵呵地反问:“以后还敢不敢喝了?”
“不了,再也不喝了。”
“这还差不多,”杨磊语重心长道:“你再聪明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那些老油条们的对手呢?尤其是你那个店长,那可是个场面人,要小心着点。”
“问题很严重吗?”
“有点,一个还没有正式入职的员工,面对你这个还在上大学的老板,不说爱护你,反而可劲儿地带节奏灌你,不管她存着什么样的心思,都很危险。”
“那我开除她?”
“这个随便,不过那种人自然有她的生存法则,某些情况下还是有用的,是那种可用但不可亲近的人,得防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