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战术上这一仗虽然赢的不多,没有对敌军造成更多的杀伤!
但是从战略的角度上而言,这一场开门红却是给叶明盛赢得了很多的政治资本!
首先这一仗是叶明盛和振武军决裂后的第一仗,辽阳各方势力都在关注这一仗,想要看看他叶某人能不能力挽狂澜,挡住兵势正盛,如日中天的振武军。
这就好比风险投资,大家看你行才会掏出真金白银来入股,你要是不行你就算是跪下来叫爸爸人家正眼也都不看你一下。
自从崔绍决定跟叶明盛赌一把,将家族积攒了几十年的人力物力,交付给叶明盛的时候,崔家内部也是有很多反对意见,他们觉得叶明盛赢的可能性小。
甚至他们认为叶明盛的丰州军在面对振武军的时候,很可能跟被翻盘后宋文辉的辽阳军一样不堪一击望风而降················
这些反对意见虽然被崔绍凭借着其个人在家族中巨大的威望强行镇压下来了,但是却也让崔绍在家族中有着很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如果一直存在下去的话,崔家这方面就可能存在着一些叶明盛不愿意看到的变数。
而现在这一场开门红,无疑是能够减轻崔绍不少的压力,给了崔家内部不看好叶明盛的那些人一记重重的耳光!
其次在辽阳府全局来看,袁嵩在渔台县的这一场胜利,毫无疑问是击破了振武军试图干预乐浪府阴谋,让敌军快速强攻东宁府的努力与牺牲,全都是白费了力气。
普鲁士军事学家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在其著作《战争论》中曾经说过这样一句非常经典的话——战争是政治的延伸
!
对于这句话叶明盛是感触良多,主政以来他越发能够感觉到,军事是要为政治服务的,所以尽管此战杀伤不多,但为了自己政治上的需要,叶明盛还是要将此战包装成一场大胜,从而振奋全军士气,稳定住现有投资者,拉拢吸引潜在的投资者。
仔细思考了一下,叶明盛便是向着手下人开口道:
“袁将军此战杀敌一万!将敌军赶出了乐浪,实在是大快人心,狠狠打击了振武叛军的嚣张气焰,扬我丰州军威!”
“传令下去袁嵩所部赏银三万两,嘉奖通令全军,望诸君以袁将军为榜样再接再厉!”
“至于是否继续进攻东宁府,我既然已将给了袁将军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权力,那就让袁将军自己决定见机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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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明盛那边准备借着开门红大搞舆论攻势的时候,东宁府城某个房间中王牧之和陈德昌两个人正相对而坐,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表情都是十分凝重。
无论是陈德昌,还是王牧之都对朱成杰这次进攻渔台县的行动十分看重!
尽管此时算上室韦人的兵马,振武军拥兵已经超过十万,但是因为辽阳军降卒占很大一部分,而又没有充足的时间整合这些兵力就匆忙的强攻东宁府,所以导致振武军上下十分疲惫,因此已经足足打了小半年仗的振武军,需要停下来修整休整。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陈德昌和王牧之还是倾尽全力给朱成杰凑了一万五千人,更不用说其中包括的那五千名骑兵。
在振武军原本的设想中以朱辰杰的勇猛再加上这五千名骑兵,定可以一战击溃丰州军袁嵩部进而席卷乐浪府,策应接下来振武军主力对玄菟府的攻势············
陈德昌,王牧之的计划想的很好,但是很可惜现实与理想事与愿违,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朱辰杰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势不可挡,直接就是在袁嵩身上撞断了牙。
沉默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王牧之才算是打破了沉默,低沉着声音说道:
“我见过朱成杰和其他一些将领以及参战的士兵了!”
“朱辰杰指挥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此战败的不冤是我们小看丰州军的实力了!”
“丰州军战意高昂,队列整齐,战阵配合十分默契,以袁嵩为例的丰州军将领的指挥能力也是不容小觑,袁嵩此人在冯家峪的指挥非常有章法,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丰州军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装备了不少的先进火器,他们手中名为破虏铳,威远铳的火器,远比我们现在所使用的三眼铳,鸟铳要强!”
“这一次朱辰杰手中的五千骑兵,之所以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一方面是因为丰州军的那个袁嵩抢在他之前,占据了有利的地形,让五千骑兵无法全部施展”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个火器,我们骑兵装备的甲胄,根本没有办法抗住破虏铳的袭击·············”
听着王牧之的讲述,闭着眼睛的陈德昌十分疲惫的揉着自己的脑袋低声说道:
“沈建忠之前跟我汇报过,叶明盛在丰州有一个工匠营,给了那些工匠很高的待遇,每天都有很多的工匠去丰州,这破虏铳据说就是工匠营的发明,原本是准备对付契丹骑兵的··········”
说到这里陈德昌就没有在往下说了,不过此时他眼中却是出现了一抹后悔之色,最初沈建忠跟他汇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当回事。
在陈德昌看来朝廷工部的工匠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叶明盛这个草台班子更是白扯,什么破虏铳就是一个唬人的东西而已,没想到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在这上面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朝廷那边有消息吗?”王牧之向着陈德昌询问道:
面对王牧之的询问,陈德昌摇了摇头道:
“首辅大人还没有再来消息,不过听说局势很不好,兵部的徐尚书自裁了!”
一听这个消息,王牧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追问道:
“徐尚书自裁了?到底怎么回事?”
“说是首辅大人让陈静雨干的,至于具体原因如何目前没有人说的清楚!”陈德昌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决定向王牧之道出了实情···········
陈德昌的话顿时让王牧之的情绪变的十分激动,他涨红了脸情不自禁大声怒斥道:
“首辅怎么会杀徐尚书?假消息!绝对的消息!”
当初在洛安的那会,王牧之虽然有着首辅上官宏远的宠信,但是一个寒门子弟在神武军那种内卷十分严重的地方,官能升的那么快也是受了,不少时任兵部尚书徐炳阳不少的照顾。
因此在王牧之心中也是很承徐炳阳的情,十分感激他对自己的照拂!
所以现在听到是自己最敬重的首辅上官宏远下令让徐炳阳自裁,王牧之一时间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看着情绪激动,不能自已的王牧之,陈德昌微微皱眉道:
“王牧之你冷静一些,这只是我听到的消息,你要是真在意事情真相的话,等回到了洛安你可以自己去问首辅大人,但是现在你我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叶明盛吧,要不然因为叶明盛这个狗崽子耽误了首辅大人的大计,你我就真的是百死莫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