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秦吏死了一样的看不见人影。

马车碌碌奔走。

很快到了家。

蔡泽没觉得那恶意与被人盯着的感觉消退。

他走进了自己家门,最后一次朝街道上看过去,朝马车看过去。

雇佣而来的车夫恭谨地低着头,一如往常。

与张唐赌斗赢来的好马原地踏蹄。

家仆恭敬。

街道上几个牛马一样的丈夫勾肩搭背,站没站相,无礼至极。

蔡泽紧蹙的眉毛舒展:“还是一切如常。”

他点了点头,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国家平常的一天。

他心安理得地走进家门,而后嘱咐下去:家主感染风寒,速速延请良医。

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咸阳城的上空,冷冷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城外,河水流淌,最贪玩的雉子此时也被大人勒令呆在家里不准出门。

最贪财的小商贾也都静默等待。

农会里,日常的许多运转已经悄悄停息。

各处食堂加了肉、食物里多放了油盐。

酱和腌菜切好。

火不停息。

随时有饭食供应。

一贯排队的水房没有了排队而成的人龙。

繁华的城市似乎静止。

长夜时候都没有的寂静降临了。

而在官面上,治安是良好的,于是官寺便不去计较。

只一些平日里对庶民生活有些微了解的贵人看到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当。

但总体而言,干净了许多,贵人们也就并不在意了。

韩非走在寂静街道上,与一路围观他的丈夫们大眼对小眼。

一贯去吃饭的店铺关了门。

客舍虽然提供饭食,可韩非是不喜欢的。

他更想要去多了解一些。

看看这个城市,从而管中窥豹地了解这个国家。

如今城市冷寂,街道上看不见妇人、商贾与行客,只一些看着膀大腰圆的丈夫在那里进行重复度极高的活动,韩非倍感不妙。

但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未有所耳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有什么大事情即将发生。

对于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年轻王者的死,韩非觉得不能再妙。

那样妖异而可怖的人,大约是在前面的时月之中耗尽了他的天资吧。

他死去了,对这个人世,或许是件好事。

至于日后……

韩非并不明确知道自己应该如何。

——在韩国变法的阻力太大,君臣相得地溺死在温暖缠绵的漩涡之中,而绝无人愿意站出来改变这一切。方术、巫法、神灵在舞台上吸引目光,舞台下面的那些人守着自己田里的韭菜一样地过着,全然不理邻国已经变得脱离他们认知的事实。

韩国没救了。

在秦日久,韩非越能有如此体会。

可他总是不甘心的。

祖先的荣耀,父祖的叮嘱……

光荣的、高尚的、肮脏的、卑劣的。

韩非读书多了,对这些都有感触。

可他舍不下。

很多事情,知道了,也并不想放弃。

明知道没有结果,不能改变,无法战胜,仍有一腔孤勇,心底希冀能以一己之力将其改变。

很蠢!

“那丈夫!”路边厮打的丈夫们停了下来,一群人齐刷刷看着行走在官道上的韩非。

韩非被他们盯着,感觉自己有些单薄和危险:“什么?”

“天快黑了,不要在路上走了,会有恶人的。”一人丈夫擦了额角的汗珠,对着韩非告诫。

他的话语里似乎有些什么隐意。

韩非抿唇:“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另外一人死死盯着韩非,看着他身上陈旧的衣衫,语气恶劣,态度却亲和:“赶快回家去吧,如是客居咸阳,就快回去客舍吃饭,吃完躺在榻上,抱着你妻睡一觉,不要再在路上走来走去的了,很危险的!”

韩非脸色微变:“我,知道。”

说着,他朝着这一众丈夫微微拱手,快步离开。

额角有冷汗。

韩非离开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丈夫没事人一样的继续抱在一起厮打,围观的人继续看热闹一样围观。

中间透出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在拐角之后趴在暗处朝那里看。

而身后,一些丈夫死死盯着他。

韩非回过头,猛然发现,自己刚刚来到的街道上,也有一众丈夫在遛孩子。

小孩子抱着木剑呼呼喝喝。

韩非头皮发麻。

快步离开,到另外的街道,看到的依旧是差不多的情状。

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商贾、耳闻的叫卖,嘈杂熙攘的世界陡然变成了重复的几个场景。

世界的恶意在涌动。

韩非不知所以。

走走停停,而后他终于引起了街道上丈夫们的注意。

随后他在一处街道拐角处被几名魁梧的丈夫塞了嘴,绳子一绑,抓走了。

秩序仍然是安定的,没有多少人在意底层猪羊一般的贱人在做什么。

对于贵人们而言,只要基本的秩序没有乱掉,只要底层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资源,那么这些人做什么,想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

好似,一个老农不会关心自己田里的麦苗在麦田里想什么,不会关心自己猪圈里的猪在猪圈里做什么。

只要如往常一样,没有出乱子,便不需投注目光。

而距离咸阳不远的玉县之中,修建陵墓的工事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一座座雕像被塑造出来,秦国最好的工匠为着那些他们不曾见到过的,出身卑微的人塑像。

最开始时候,工匠其实不太愿意,不过之后秦王陛下的许诺下来,他们自己得到了与兵士们一样的,进入陵墓陪葬的机会,这种不甘愿便就变作了心甘情愿。

——工匠们大多年迈,而工人在秦国实际地位不高,尽管到了这一行的巅峰之后,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会有一些改变,可总体来说,仍旧是“贱役”,偶然有能够陪葬的,也都只是作为牛羊一般的牲畜,活生生被杀了去,到阴间侍奉君主。

但作为一种职业而言,匠的地位就是贱的。

贱的同时,又比兵好一些。

因而他们既有自己的自卑,又有面对兵士时候的自傲和轻蔑。

尽管这些兵士可能不太一样,可现状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显著改变,他们的思维观念也就在这一时之间不会有大的转变。

秦王政的“天下陵”,与先代的君主是有一些区别的。

这是因为秦王政与先代的君主们有一些区别。

至于是什么区别,没人说得清。

只是最近这几年,大家日子好过很多,关系也就融洽一些,不再那么苦哈哈的互相争抢那么一点仅以果腹的食料。

对于陪秦王政祀这件事情,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的。

即便是如以往的君主一样,被杀死作为牲畜陪祀,也有些人愿意。

更何况,是等人自然死亡,为其塑像,留名,作为一个真正的“人”而去对待呢?

这大约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荣耀。

荣耀背后,秦王政更是给出了实打实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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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归一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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