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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持金,匹夫怀璧,其人固无罪,而其难生焉。

秦兵回到家乡,那五千七百钱,对于一般人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路途上,劫匪、乡老、秦吏,都可能让这些秦兵丧命。

尽管,不可能太多,但是这些人,这些已经归服于嬴政的人,嬴政一个都不想让他们死。

那些都是他以后破灭六国,统御天下的助力。

现在,这股助力实在太小,每损失一股,嬴政都会感觉肉疼。

“你想让我找到一些办法,使这些兵卒全须全尾地回家,然后安安静静地呆在家乡里种地生活,等待你下一次将他们召回,为你打仗?”鞠子洲惊诧。

嬴政看着鞠子洲的表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有些纳闷:“有什么问题吗?”

“真可笑!真幼稚!”鞠子洲笑起来了,笑容畅快:“你虽然聪慧,但是说到底,完全就是个没有经历过太多实事考教的小孩子嘛!”

是了!

鞠子洲到现在才发现,嬴政其实是很欠缺实际做事的经验的。

他制定兵役薪酬制度和抚恤金制度的时候,就表现出来这一点了,只不过,昨晚上,鞠子洲刚忙活完地里的活计,身心俱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听到嬴政的话语,揣摩了他的想法,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是的,嬴政很聪慧,前所未有的聪慧。

但是他才只十三岁。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聪慧,能够懂得一般人二十三岁都未必能够理解的东西没错,但他到底是没有太多的执掌政事的经验的。

很多事情,他思考起来,是非常理想化的,是严格按照理论来,不留一丝罅隙,下意识就觉得理论会和实际完美贴合。

“你这是什么意思?”嬴政“腾”地站了起来,双脚从水盆里踏出来,走到鞠子洲面前,怒目而视:“给我解释清楚!”

“第一点!”鞠子洲收敛笑容:“你最好记住,人是复杂的,他的思维、情绪,包括性格,都不是单一的!”

“面对父母的时候,他可能孝顺无比,面对妻儿的时候,他可能是温和无比的,面对敌人呢?”

“他冷酷无比,不将敌人赶尽杀绝,他誓不罢休!”

“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他的真实性格是怎么样的呢?”鞠子洲问道。

嬴政眼睛向下看了看,微微颔首,坐了回去,闭上双眼:“继续。”

“你今天发了钱,得了他们的忠心,他们感激涕零,无比顺服,这是没错的。”

“但是转过头来呢?”鞠子洲坐在那里,看着赵高带人将菜饭布上,然后退得远远的:“他拿到了钱,不再面对你,而是面对一些比他穷困的人,面对那些比他没地位的人,面对那些你看不顺眼的人,面对那些与他自己有着相同命运的人?”

“他们这些兵士,同乡之人,会不会在回家途中,想到自己同乡的五千七百钱而心生贪念?”

“他们,会不会拿了钱,就想要享受,不愿意把钱带回家,就是想在咸阳城里找美人、饮美酒、着美衣?”

“你所想要的,他们听你的话,安安稳稳地回到家,把这些钱全部用来为家人改善生活条件,这件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鞠子洲吃了一口鱼,吐出鱼刺:“而且,他们家乡里面的那些秦吏、那些三老、那些匪徒之流,我们现在也犯不着去为兵士们防备他们。”

嬴政皱眉,张开双眼:“前面的话我大概明白,后面的话是为什么?”

“那些底层的小吏,掌握了一点点的权力,横行乡里、欺压庶人,里通三老,外养匪徒,这样的事情……”鞠子洲放下了手中餐具:“嬴政!”

嬴政下意识坐正了。

“你觉得这样的事情有没有?”

“有的。”嬴政点了点头。

鞠子洲的调查报告,他是第一时间就看完了的。

而且,因着农会的那些事情,他这三年之间对于一些小吏的行事,也多有耳闻。

“那么你防备他们有什么用?”鞠子洲问道:“你不应当防备他们,你应该把他们洗掉。”

嬴政恍然:“是了,我不应该防备他们,我应该直接把他们清洗掉!”

“但那些人,地方上盘根错节,朝廷里通风攀气的,动了一个两个没有什么,动的多了,那些朝臣肯定就是要找你麻烦的了!”鞠子洲笑了笑:“所以你不应当主动去洗他们。”

“我要被动的,去清洗他们?”嬴政皱眉,有些不安:“师兄的意思是……”

“放任那些人去祸害你的兵士,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闹大。”鞠子洲说道:“领了钱就把兵士赶回家,这样一批钱,朝中的贵人们权衡利弊,不动心,没有什么可意外的,但是地方上的那些眼皮子浅的人呢?”

“各地都会有人动心。”

“匪患劫杀了人、秦吏逼死了人、乡老骗杀了人……”

“你在送他们回去之时,也将刀兵予了他们,这之后,会是一场又一场的小乱子。”

所谓的小乱子,嬴政明白的。

其实就是,回家的兵士们与匪徒的斗争,与小吏的斗争,与三老的斗争。

这些斗争,或者走向缓和,或者走向尖锐,无论如何,嬴政所需要的那个整肃吏治、撤掉三老、清除匪患的理由,也就有了。

但,还有些不太对劲。

嬴政总觉得不对。

他向鞠子洲看过去。

鞠子洲手拿了刀叉,正在吃肉。

金色毛发的暴猿,在吃肉。

他獠牙尖利,齿白血红。

吃过饭,鞠子洲离开王宫。

嬴政坐在寝宫中,坐在床榻上,身边暖炉将温暖的空气带到面前,敞开的窗户又将冰冷的空气打在他脸上。

温暖且寒冷。

嬴政低头看着鞠子洲新制定的计划书。

这计划还没做完,但嬴政总觉,这计划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蘸着他所收服的那些人的血泪写就的。

那些人里,有一部分将会死去。

——鞠子洲只是提议将他们即刻遣返。

但对于这些人回家途中、回家之后将会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些喜与悲,鞠子洲是早有所料的。

他在明知道这些后果的前提下,提议只给一些兵器就将这些秦兵送回家乡……

嬴政并不是对于这些人的性命十分看重,他看重的事情是,鞠子洲的表现。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鞠子洲不应当是爱民如子的吗?

嬴政翻出了徐青城留下的竹简和帛书。

那些东西,嬴政早已经看过,也早已经记在了脑子里。

他此时翻看,只是有些心烦意乱。

他过目不忘的!

争流的身世,嬴政是清楚的。

在徐青城的记述之中,只寥寥几个字,便将这一切说清。

嬴政是记得的。

所以他开始疑惑了。

不对!

师兄应当是爱庶民如子女的人物。

他对待小儿女,从来温和有礼貌——我当然是除外的。

但他为何又要坐视这一切发生呢?

而且,他为何要把这些兵士送回家?

方才,师兄说了的。

他说“第一”

说话有主次,以第一第二,表述不同的点。

说了第一,就起码会有第二、第三。

但他没有说第二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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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归一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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