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史官熟练地护住飒然柔顺的美髯,避开孙女的突袭。
吕不韦在一旁看着女孩儿不屈不挠地与史官斗智斗勇,越看,越喜欢。
于是他摘下了身上的玉佩,将女孩儿拉到自己面前,说道:“不揪胡须了,来看看这玉佩你喜不喜欢。”
女孩儿看了看吕不韦。
吕不韦人长得好看,于是女孩儿对他没有多少防备心理,目光顺着手便去看他手中的玉佩。
玉佩镂空刻画天凤,华美精致。
女孩儿看了看,情不自禁地将玉佩从吕不韦手中摘下来,拿到自己面前仔细查看。
玉佩很好看。
但女孩儿只看了一会儿便不再感兴趣,而是丢还给吕不韦:“不好看。”
“不好看?!”吕不韦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佩,与史官对视,问道:“为何不好看?”
“我喜欢雕狸奴子的,要雕得胖一点。”女孩儿脆生生说道。
胖……
吕不韦苦笑,随手将玉佩丢在一边,不再系上:“兄长,这玉佩都被小孩子嫌弃了,那我也不好再佩了。”
史官同样苦笑:“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勿怪。”
“我瞧她啊……”吕不韦嗟叹:“我瞧她这个性情,倒是与太子殿下很相配。”
一言既出,史官脸上笑容刹那间僵住,消失。
他皱纹纵横的老脸上浮现不安:“这是……”
“别着急,我也就是说说。”吕不韦拍了拍史官的手背,笑着安慰他。
“…不过说真的,太子殿下还未有定下正妻…”吕不韦似有意,似无意地轻叹。
“太子殿下是谁啊?”女孩儿忽然问道:“他有养狸奴子吗?胖不胖?”
吕不韦挑眉:“我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狸奴子胖不胖,不过他肯定会很喜欢你养的幼犬和狸奴子,你要不要跟着去见一见他,向他炫耀一下你的狸奴子有多胖?”
女孩儿想了想,点点头,却又转了转眼珠,娇俏狡黠:“但是如果他的狸奴子没有我的胖的话,你能给我买雁鹅吃吗?”
“额。”吕不韦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哈哈,好,若是太子殿下的狸奴子没有你的狸奴子胖的话,叔祖我就给你买雁鹅吃……你叫什么名字?”
“砰”
东宫之中又传出炸裂声响。
又一个铁盒子被炸开了。
宦官呛声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打开门,面粉飘飞。
宦官整个身上都沾染了些面粉,看来格外白皙。
“这是第几个成功炸响雷声的了?”宦官咳了几下,冲着旁边记录的人问道。
“第一百四十七个。”旁边的宫女大声说道。
“一百四十七了啊……”宦官咕哝一声,随后拍打了身上的面粉,朝着嬴政的书房走过去。
这样的实验,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可以结束。
但嬴政出于谨慎和想要了解麦粉炸响的一切原因的理由,并没有停止这样的实验,反而使人坚持下来。
如今,负责实践的这名宦官已经可以很清晰地知道麦粉爆炸,炸出惊雷之声的原因。
——干燥的麦粉极易燃烧,碾得越是细碎,燃烧越是迅速。
而这种燃烧速度,放在狭小、密闭,却又有些空隙的空间里,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砰”!
雷鸣般的剧烈声响出现,向这个人世昭显属于物理现象的桀骜不驯。
宦官使人搬了实验记录和那鸟用没有的实验报告去到嬴政的书房之中。
嬴政见到这些实验日志,问道:“已经研究清楚了吗?”
“禀殿下,的确是已经研究清楚了。”宦官小心地说话。
“是么,将报告拿与朕看。”嬴政低下头,仔细看着手中的家信。
那是农会众人在冬季岁首的时候通过秦国的邮路寄回来的家信。
这些家信,因为内容与一般士兵的家信极不相同,嬴政觉得这种不同是很具有研究观察的价值的,所以他使人抄录了一份,留了下来。
“唯。”宦官立刻将记载着技术总结的一册竹简找出,准备递给嬴政。
嬴政此时看着家信,摆了摆手,说道:“不必拿与朕看了,你且读一遍吧。”
宦官立刻调转了竹简的前后位置,一字一句很清晰的念着。
嬴政一边听,一遍看书。
好久,当宦官停下来的时候,嬴政猛然抬头,问道:“这件事情,前前后后都是你在忙吗?”
宦官丝毫不敢居功,而是说道:“平日里是奴婢在帮衬着忙活,偶尔也有其他人。”
“历经了这么许多次实验,你没有受伤?”嬴政随口问道。
宦官立刻否认道:“奴婢有上天护佑,并未有受伤。”
“你做的不错。”嬴政问道:“你想要钱,还是爵位?”
“奴婢不敢居功。”宦官立刻说道。
嬴政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下,问道:“你叫作什么名?”
“奴婢赵高。”宦官回答。
困了,先睡觉了,明早继续
山里人的所谓山货,在他们自己而言,是聊以糊口的散碎点缀食物,是用来保暖的皮子,是与外界不太相同的生存物资。
但,对于外界的人而言,则就是稀罕物,是“山珍海味”中的二分之一,是一般人吃不到的尊贵。
这样的东西,经过简单的包装,加上鞠子洲和徐青城两人手中的秦王赠予的令牌的加持,很快便成为了江州县城里的紧俏物资。
当第一笔虎皮、熊皮、猛兽鞭物等货物销售出去之后,鞠子洲知道,山里人的问题,大部分都已经解决。
于是下面便是具体的去了解他们的生活模式和实际需求。
鞠子洲将争流安置在了巴郡郡守府中,随后与徐青城带齐了装备,便随着巴人獒一齐进入山中。
巴地,与蜀地相连,虽然具体地形有所差异,但是似乎,路途的情况是一致的,山路崎岖难行,这一路上,鞠子洲等人遭遇了两条毒蛇、五只野狼。
幸而巴人们都已经意识到鞠子洲是个会给他们带来好日子的贵人,派来迎接鞠子洲的人比较多,因此野狼只是站得远远的望了一会儿,便转身钻入山林。
到达獒这一支的巴人所聚集的地方的时候,天色昏瞑,有持火把的巴人前来迎接,人数极多,态度极恭,看得出是十分重视鞠子洲二人的。
甚至,族长按照习俗,先给鞠子洲磕了六个响头,而后以额头抵在他的鞋上,又叫四个浓妆艳抹,身上涂抹了肥油的女孩儿为鞠子洲和徐青城献花。
据说这是他们表示敬意的法子。
鞠子洲并不喜欢,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慢慢打量起了这群巴人的居所。
山里人居住的环境,比之山外人,要稍微恶劣一些。
他们没有夯实土地,铺设地基的习惯,而是以木柱、竹子晒干,楔入泥土之中,在其上建造简陋的房屋,房顶多是竹节一劈两开,紧密排列,下以稻草、泥土糊上一层,防备雨水。
而向下,因为地板与地面之间的间隔用来蓄养一些家禽家畜。
一般巴人的房屋,是没有多精巧坚固的,徐青城随便在旁边踢了一脚,房屋便嘎吱嘎吱地响。
到了族长的家,房子才高大阔气起来,地板下面,鸡鸭叫声嘈杂,猪羊成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