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凭什么认为,达到我们的最终目标的那种状态里,你会从我们的“义理”之中挣脱出去,成为我的阻力呢?”
那种状态,已经不纯然是“人”了,更是在世的“神”,是亿兆之民心中不落的太阳,是他们的“正义”和他们的“神圣”。
嬴政皱眉看着鞠子洲。
“阿政,我们所要求的“永生”也是有着阶段和等级的。”鞠子洲笑着说道:“凭我们当前的能力,你觉得可能实现“永生”吗?”
嬴政犹豫一下,摇了摇头。
“我方才听人说,你叫他们不要跪下,而是要起身,对么?”鞠子洲问道。
嬴政点了点头:“我是……”
“我不管你怎么想!”鞠子洲笑着摊开手:“但是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今天拿剑架在他们脖子上,或者用你的什么强权强要求他们不许跪下,其实和你拿剑逼着他们跪下是一样的事情。”
“最终不等你离开,他们就又会跪下去,而且跪的义无反顾。”
“以强权的压迫得到的公平和正义是虚假的!”
“他们会因强权的动摇和失去而变成一种彻底的恶。”
“进而,无论你所要带给他们的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们都会一并摒弃,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拳头,从来,都只能让人低下头。”
“只有念头,可以教人抬起头。”
这章应该稍微有点难懂吧,今天的最后一次py
《精灵掌门人》
多谢神通广大的路人
女闾之中,陈河抱着一个身材娇小腴嫩的美人,看着一旁儒生抱着一位美人出口成章,心中极是羡慕。
知识很宝贵,学习知识的机会更宝贵。
亲了一下怀里渐已熟识的美人,陈河正要喝一口美人喂来的酒,便觉后颈处有人推了一下,姿势瞬间错位,酒水刹那间从鼻孔灌入。
“谁……”陈河咳了两下,连忙站起身来,想要发怒。
“你怎么了?”儒生惊讶看着陈河:“陈兄,缘何做此姿态?”
陈河看着儒生。
儒生们笑着,更偏一些的地方,几名无氏的游侠嘲讽笑着,注视陈河。
所有人都在看着陈河。
原本躺在陈河怀中的美人见状,忽然跪伏下来:“是奴的错,众位贵人,切莫因奴婢的错而动怒……”
战战兢兢,聪慧过人。
酒水从须发之间流淌,愤怒在脸上僵住。
陈河眼角抽搐,咬牙切齿,好一会儿,他一巴掌打在美人脸上:“贱人!坏了我等兴致!”
“啪”清脆响声。
美人娇艳的面庞上出现通红的五指印记。
原本僵住的氛围瞬间解冻一样。
儒生们继续饮酒,三名游侠对视。
方才推陈河的那名儒生笑着问道:“陈兄,前日央你打问的鞠子洲的事情,有了消息了吗?”
陈河笑呵呵地抹了一把脸,说道:“暂时还未有消息,鞠小兄……鞠子洲他已经许久都未曾出现过了!”
“呵,鞠子洲!”儒生摇了摇头:“方才我是与陈兄玩笑,没有吓到陈兄吧?”
“无碍。”陈河说道。
“那便好,陈兄,坐,请允我为你斟酒为歉。”儒生拱手,维持着最基本的“礼”。
陈河咬着牙,坐了下来,将跪伏在地上的美人重新拉入怀中,轻轻抚摸她被打出五指痕迹的脸庞。
美人大眼睛里闪着泪光,有委屈和劝慰,如星光点缀,楚楚动人。
陈河心中暴戾无边。
“这贱人不懂如何伺候人,我为陈兄换一个新的吧。”儒生瞥了一眼陈河怀中美人,说道。
陈河深深呼吸,点了点头:“也好,如此,就谢过柳兄了。”
“陈兄请满饮。”柳氏儒生说道。
陈河静静看着自己手中樽,樽中酒。
恶念滔滔,江河席卷。
他猛然一口将酒水饮下,火线从喉咙直下脏腑。
“失礼了,请柳兄勿怪!”陈河说道。
“不妨事。”儒生摇了摇头:“陈兄,请再为我等打听一下鞠子洲的消息吧……我们当中,就只有你与他有交情。”
陈河点了点头:“是应该去打听打听了。”
陈河找了个借口,走出女闾。
天星闪烁,长夜无边。
心中恶念再也无法抑制,陈河狠狠一脚踢在身旁墙上。
“这群该死的儒!”陈河怒吼。
来到秦国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陈河与无氏的游侠、以及六名儒生作为太子政的班底而存在,但因为能力薄弱,他们其实根本无法帮到嬴政什么。
反而,嬴政还很担心他们为自己惹事,于是从进到咸阳城中,就几乎没有再见过他们这些人。
而他们也乐得轻松自在。
于是每日流连女闾,不问朝政事项——反正,作为一名太子,嬴政所能够面对的朝政事务并不多,他手底下能够给出来的“官职”,也早已经被华阳太后手下的楚系人物预定,陈河等人如果出现,也只能是跟这群原本位高权重的人抢位置……抢位置是要死的。
于是他们从被蒙衍安排过之后,便一直固定了生活模式。
无波无澜地逛女闾而已,反正这女闾是楚系的大人物开的,也不会没人招待招待他们这些识趣的太子政的班底。
虽说陈河觉得这种生活像是被豢养的豚犬……但快乐啊!
美酒美食美人。
与前半生饥一顿饱一顿的经历相比,如今的生活,简直是天人的生活。
于是陈河便沉寂下来,一开始,他还有些挂念鞠子洲。
鞠子洲给了他一个世家落魄子的身份,给了他锦衣美履宝剑,陈河也因此感激鞠子洲。
但时日渐久,不能见到鞠子洲本人,不能听闻鞠子洲的任何消息,于是陈河也就放下了鞠子洲。
反而是,那群儒生,隔三岔五地就使陈河去探寻鞠子洲的消息。
陈河不知道儒生们的打算,可他知道,这群儒生一定没有安什么好心思。
但他其实也很想与儒生们缓和关系。
毕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但,儒生们岂会与他这等“小人”有真交情?
被针对,被歧视,都已经是常态。
儒生的学问,是最重出身和“身份”的。
“早知如此,就该让那班墨者将你们活活打死!”陈河啐了一口。
他不知道该去那里找寻鞠子洲,甚至他连嬴政的面都见不到。
所谓的打探消息,其实就是回客舍睡大觉。
“豚犬也好着呢,有吃有喝有女人!”陈河喃喃自语。
鞠子洲躺在秸秆垛上剔牙。
九月底,已经开始收割粮食,即便是铁镰刀比以往的石镰更加锋利好用,但长久的弯着腰在田里收割粮食,也是会腰酸背痛的。
“你冷不冷?”鞠子洲杵了杵身边睡着的嬴政。
嬴政没什么反应。
他藏匿身份,跟着鞠子洲务农做事,已经有两个多月,但收割粮食这种纯粹的体力与耐力消耗的活计,他是第一次做。
累、苦、难。
腰酸背痛、手脚抽搐、腹如雷鸣、昏昏欲睡。
他还没睡着,但也快了。
“睡着了没?”鞠子洲问道。
“嗯……”嬴政已经没有什么清醒的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