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抖抖擞擞挪动膝盖上前,丁头老爹突然打我一巴掌说:师兄!放心吧!今后我教育小娟!小娟!说!向你爹保证今后听我的话!
我抖抖擞擞说:我--向--爹--保证:听丁头老爹的话!
丁头老爹再上前撸了老人家的眼前说:放心去吧!
奇迹!奇迹出现了!老人家永远闭眼走了……
我思绪万千,突然整身抽筋拔骨……
我醒来时,已经在家里床上,靠在卷毛婶的怀里,手上插著静滴管……
卷毛婶说:吓死我啦!
我说:我怎么在这里?爹呢!我要去看爹……
卷毛婶按住我说:你不要再去灵堂了,天亮了再去,你晕过去时,你都不知道有多可怕,全村轰动了起来,全村里鸡狗乱叫……
我喊:为什么会这样子?我没做错什么事?
卷毛婶说:还说没做错什么事,你没离婚就傍了人家,这是犯大忌……
我的泪啊!我的泪就是故乡的河流……
卷毛婶说:明天黄帮强会来的,你可不能再和他有什么话,老人家会走得不高兴的……
一山容不了二虎,除非公和母,一虎却可占得了二山,除非山上有猎人。
我被乡亲们背后举举划划,我偏不信邪,我偏傍著柯达飞!这些乡亲们真是吃饱撑著,爱议论人……
什么年代啦?老思想的老人!令我悲哀!
老一辈都劝说,现在要和黄帮强合了,说本来就没分开,没分开吗?婚姻的实体貌似存在,我的心早裂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错,但如果嫁到一条疯狗,也要嫁狗随狗吗?
可老人家不闭眼的意思就是认为我错了!说来也奇怪,为什么丁头老爹打了我一巴掌后,去抹了老人家的眼睛,老人家就永远闭目了?难道老人有知觉,有知觉干吗不撑住?等著抱孙子,等我发达了,来村里抬头风光了再走?
我是真的脱不开世俗的缠绵了……
黄帮强脸皮太厚了,主动去穿起了点红的孝衣(在罗香,女婿是要穿点红的孝衣的),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我仍然是他的老婆?
整个出殡仪式,我不作声半句话。
卷毛婶一直跟在我旁边,也叫我不要多言语……
折腾了两夜三天,累得我站不住脚,我怀疑就要分娩了……
下午吃了落山桌,卷毛婶要回去了,我也不能留在娘家的,出嫁的人办完娘家的丧事是要滚回去的……
我说我是不回黄帮强婆家的,挺著一个肚子回去后,不知黄帮强家会怎么折腾,卷毛婶赞同……
卷毛婶说:办这种事是不要和乡亲们辞别的,罗香历来有这种风俗习惯,意为办了这摊丧事后,就不办了,以后要办的都是好事……
卷毛婶叫刘国炳提前换夜班,来后坪村早早来载我们回城……
无奈!要上车时,黄帮强发现了我,黄帮强看我们上车,也来上了车……
刘国炳说,帮强!你要先回去看你妈妈,明天再回城里吧!
黄帮强说:城里放不下,我得回去,再说了,娟娟不和我回去,我一个人回去,我真的很没面子,没意思!
刘国炳笑笑说:那上吧!
卷毛婶瞪了刘国炳一眼,刘国炳嗔怪说:他自己要上车,我有什么办法?
黄帮强说:不要太不兄弟,我们是早就认识的朋友了,你瞧不起人,我等下给你车费!
我们便都不敢出声……
车到城里,刘国炳问:黄帮强,你要到哪里?
黄帮强说:你给我带到指帽山下那个工场……
指帽山在与白岭不同方向的城郊,离城里还有一段路。我说:那我和卷毛婶先下车了。
黄帮强哭着脸说:你就不去看看,我是死是活吗?我现在在工地干重活不知有多困难……
我没作声。
卷毛婶坐在驾驶室副座上,转过脸圆转一下环眼说:早就给你说,要好好干活!总有好日子过的!
黄帮强说:是的!我现在不正是好好干活吗?
刘国炳把车停靠在路边犹豫,卷毛婶又转了一下环眼说:小娟,看看,去看看吧!
我打开车门拎了行李下车来,卷毛婶追了下来说:去看看吧!我陪你去,看看他到底是真变乖乖,还是假装兮兮……
我说:真乖乖还是假兮兮,与我无关紧要啦!
卷毛婶拽着我上车小声说: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后路?女人每踏出一步都没后路的!迈出是险回头无岸!
我莫名其妙流泪,我真不清楚心里还有没有黄帮强?要说没,自己怎么稀里糊涂跟着卷毛婶去了黄帮强的住处?要说有,见到黄帮强,心里就添堵,添堵为何又要来呢?唉!把握不了自己最可悲!
到了黄帮强住处,刘国炳继续揽活去了,我和卷毛婶下车进了工场,黄帮强还算工场里的小头目,在胶合板叠加起的工房里有了一间自己的宿舍,宿舍里还算收拾整齐,以前家里的一些“老古董”被黄帮强搬了过来,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装!再给装!再装我也不心动!
卷毛婶说:你看看这结婚照……
我看了也不会心动,黄帮强以前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怎么不好好珍惜?真是老了才忆起老婆!何况我已成了别人的外婆啦!
黄帮强泡了茶,卷毛婶有意识地要坐下来喝茶的样子,我只好依着她坐下……
卷毛婶问:帮强!你要下工地干活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黄帮强说:要的,但我自己承包一小块切基,我自带五个工人,当个小组长,和他们一起干,我还有一点点抽成,一个月有三千来块……
卷毛婶说:你早该这样子,也不至于家离散……
黄帮强红著脸说:我现在改了,烟也不抽了!娟娟!回来吧!我会养活你的!
晚了!说这句话晚了!这句话干吗不在两年前说?我有点恻隐之心,但绝不动心。
卷毛婶说:不晚不晚!做人正经点,总是好人!我们帮强同志骨子里还是勤劳的嘛!只要你拿出勤劳的本质,总有好日子过的!我这样说是为你好,只要你勤劳总会有一个完美的家的!哈哈!娟娟的工作我会做的……
卷毛婶这是演哪出与哪出戏啊?
我说:我要走了!
我起身拿起行李要走了,卷毛婶也站了起来,卷毛婶出手把家乡三婶做主回押的年糕和猪头肉拿了出来,又给我使了个眼色,把我的也放下……
黄帮强说:带回去给孩子吃。
卷毛婶说:放着放着!和工友们吃!
我离开了工地,走出来要到公路上去打的……
黄帮强叫:娟娟!我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