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车进到太平间门口,下来两个黑汉子,向莉莉母亲要红包,莉莉母亲不曾准备,两汉子就凶起来,晓冬赶紧过来每人包了两百。汉子才不情愿地拿一个塑料袋把莉莉装了,抬到一个装在车上的铝合金活动棺材里,我们跟上灵车,开向殡仪馆……
到了殡仪馆,灵车上的两汉子说,赶紧去交钱,不然要排队的,早上你们有幸来得早。
莉莉老爹去交了钱,火化间的人就出来向莉莉老爹拿了三联单,把客户联递回给莉莉老爹,然后就打开灵车后门,把活动棺材抬下来,抬去火化间一个输送带旁,打开活动棺材,把棺材底连同莉莉尸体用脚踢一下,尸体就跑到输送带上……
晓冬问:就这样子啊?
火化手说:不然要怎么样?你们又没有买一次性的纸棺……
晓冬说:那我们现在买了装了。
火化手说:要用刚才去收了的时候就要用,现在用了还不浪费?反正都是烧了,到这边无论皇帝乞丐一样烧掉的……
晓冬没再争论,火化手看莉莉尸体歪了,抬脚把尸体踢正了一下,晓冬气愤地说:你们怎么跟死人过不去?
火化手凶了晓冬:我们这是工作,懂吗?不然你们问她看有没有意见?
火化手向晓冬伸了伸手,晓冬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给他,火化手伸出开叉指,意思是要两个红包,晓冬摸了包,没有红包了,只好抽出一百块补上,火化手囔了一句--不懂规矩。
火化手按了一个按钮,莉莉就输送进去了……
莉莉父母哭得像待杀的野猪,我不敢再看下去,转身抺泪……
莉莉火化后,莉莉老爹就急着要去领骨灰。
晓冬说:先去吃饭,这餐饭是要吃的,是“落山桌”。
我们在殡仪馆山下找了一家餐馆,晓冬叫一人弄一对红蛋,老板问晓冬是办什么事的?晓冬说了是简朴“落山桌”,老板说懂得安排,老板说我们共五个人,最简得五百块……
晓冬也不再和他们讨价还价,(晓冬买东西最会讨价还价),我也不言语,人去万事空,还讨价还价这丁点屁钱?不差钱!
吃了“洛山桌”,晓冬帮莉莉父母订了北上的火车票,下午五点的火车。
我们返回殡仪馆,莉莉老爹要去领骨灰盒时遇到麻烦了。殡仪馆的人要莉莉老爹出示购买墓地的发票,莉莉老爹争说,他们要带回去的……
殡仪馆的人说,带回去也要有镇级以上民政部门证明,不然谁知道骨灰的去处,拿回去不申请就“二重葬”了--就是不经申请重葬在山上,没按规矩办事。
莉莉老爹急了,和殡仪馆的人闹了起来……
我打电话给柯达飞,问殡仪馆有没有熟人,柯达飞叫我们等著,他过来。
一会儿,柯达飞来到殡仪馆,找了馆长,才把莉莉的骨灰领了出来……
我给柯达飞说:要不然开车送一下莉莉父母去火车站?
柯达飞气歪了鼻子吼道:我帮忙他们开后门把骨灰拿出来,你们得寸进尺,我这车是发财车,你知道吗?不是运骨灰的……
我从来没看到柯达飞对我这么发火过,莉莉之死,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加上妊娠反应,没睡觉又吃不好,身体软如熟线面,被柯达飞这么一吼骂,委屈的潮水立马拍打心岸,眼泪汪汪夺眶,我转过身去……
晓冬连忙过来拽柯达飞一旁说话……
柯达飞答应另从殡仪馆帮莉莉父母雇一辆车……
晓冬叫莉莉老爹把莉莉骨灰装旅行袋里,省得上火车别人看到是骨灰盒吓著……
车来了,我要和晓冬、龙小娟要去送莉莉父母和“莉莉”,柯达飞说:你陪了他们两天,昨晚又没睡觉,你就不要再去送了,跟我回去。
我本就是想和柯达飞回去,他刚才那么吼我,我才不跟他回去呢!我不答应他,默默地上了雇来的车……
车上,晓冬用罗香话对我:柯达飞对你有意见?
我说:有什么意见?好朋友死了,难道来陪陪送送不应该吗?
不只这事!更重要的是我们把赖氨酸送进去了,影响柯达飞的生意。
我气愤地说:影响他屁生意,他又不和赖氨酸合做生意,有什么好影响的?
晓冬说:柯达飞刚才找我说话了,他说的有理,我们把赖氨酸送进去了,他那几间店面钱才首付完,按揭还在办理呢!赖氨酸进去了,谁来办按揭……
那是赖氨酸和银行的关系,他没来还按揭,银行会来拍卖店面的,和他柯达飞有屁关系?
晓冬说:是啊!办好按揭银行会来拍卖店面没错,问题是还没按揭呢!再说了现在店面还没建成啊!拍卖什么?银行是包赢不包输的秃驴,没有现成的店面拍卖就会玩阴招,做大无赖,把赖氨酸的首付冻结了,把店面也冻结著待处理,把合同毁约,等著打官司,剩余的房款就不那么容易还给柯达飞,柯达飞这笔账就是扣在银行里的呆账了!
我惊讶问:这么说委屈的还是他柯达飞不是我?
晓冬说:那当然!
我深深陷入沉思!这样还真把事情玩大了,那可是千万的房款,可不是几千块的事,我真不知前前后后所做的事是对还是错?可是不为,莉莉她……
车到了火车站,我们送莉莉父母进了候车室,莉莉老爹嘟喃一句说:医药费两万块是晓冬垫付的,我们要还给你!
莉莉母亲白了莉莉老爹一眼,眼里饱含着不给的意思。
晓冬说了句: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吧!路上走好,好好护送莉莉回去,以后再说……
莉莉父母就没再作声两万块的事,直到莉莉父母剪了票进了站台,也没说!
莉莉父母走了,莉莉走了,再也不留恋罗香市的风光旖旎美景,再也不留恋昔日姐妹的欢声笑语……
龙小娟和我都责怪晓冬,刚才莉莉老爹都提到了两万块的医疗费,晓冬怎么不叫他就火车站柜员机领给她?
晓冬笑笑说:有良心想给,早晚会汇来的,没良心就当作给莉莉送行的赙仪钱吧!钱是身外之物,再赚再有,生命去了就永远去了,再赚的钱可以兑换世间种种事物,生命去了世间种种皆成空……
我们打的回城里,先送龙小娟回家。
晓冬交待龙小娟说:小龙!晚上好好休息一下,不要上班了,我晚上也不去了,我已经打电话交待他们了……
我和晓冬回到三川国际花园城5-1907,累死我了,我想就在晓冬这边休息一下,好好睡个安稳觉,晓冬提示我要给柯达飞打个电话。
我说:不打了,他下午吼吓我!
晓冬说:打一个关心下,毕竟他还是过来给我们帮忙了。没有他,莉莉骨灰是拿不出来的!他也确实有苦衷,赖氨酸现在进去了确实给他生意上带来麻烦,但没这样子,莉莉没地方讨说法,世间事就是这样,互促互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