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呀，怎么说呢，生下来就是点背的孩子那种。他的父亲在建国前开过铁匠铺，家里被归为资本家，现在想想，开个铁匠铺都能划为资本家之类，这让比尔盖茨都痛哭流涕。后来，他爸就成了敲洋铁壶的手艺工人（老北京家里烧水用的铁壶），一句话，小混蛋是穷孩子出身，不是大院子弟。”

“说起大院子弟，是指机关部队大院里的孩子们，从全国各地来到北京扎根。小混蛋则属于胡同长起来的胡同串子。两种文化必然会有冲突，这不是谁是正义一方谁是邪恶一方的问题。”

燕南天插话道：“可以不可以认为，这是草根阶级对抗权利阶级？”

“可以这么认为，但有些狭隘。”叶廷机毫不犹豫说道，这种事情他已经会想过许多遍，对这件事情的认知和理解肯定要比燕南天深刻。

“但现实却真的是权利阶级获胜，草根阶级的小混蛋身中数十刀，仍扶着树而不愿倒下，站着身亡。这些都是听说来的，当时我也没有在场，也不能打包票说这些都是实情。”叶廷机补充道。

燕南天很欣赏叶廷机这一点，说事情的时候就事论事，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诋毁甚至改变某件事的真相。

“伙计，你们老板老杨呢？还经常来店里吗？”叶廷机问站在柜台前的伙计。

“老先生，你是问哪个老杨老板？”

“哈哈，这个店里有几个老杨？不就是老板老杨吗？”

伙计回道：“九年前，老杨老板去世后，小杨就取代了以前的老杨老板，成为新的老杨了。”

“什么，老杨去世了？”

“没错，我在这店里工作五年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们老板都会去扫墓。这两天，老板没来店里。”伙计回道。

叶廷机的筷子放在了碟子，再也没有拿起来。

一直到燕南天去结完账走人，叶廷机都没有怎么说话。

“叶总，您认识原来的老板？”燕南天试探问道。

“我们一起长起来的。当年，下乡时也分在一起。他可是真正的将门之后，一生听从父辈的叮嘱，不与民争利。你看，开了一个小店，能挣多少钱？也就挣个温饱。不像是我，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违背了父亲的叮嘱。”叶廷机的心情很低落。

没有喝多少酒，叶廷机却因为心事重重而有些头，最终被燕南天送回了丽思卡尔顿酒店休息。

燕南天听他讲了一路，大都是在回忆少年时期的往事，只是燕南天并没有太多感触，毕竟两个人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无法产生共鸣。

此刻，他从丽思卡尔顿酒店出来，独自漫步在长安街，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深夜凌晨，再回金茂府的话，又得打扰陈星月等人休息，他不想再去折腾一顿。

实际，他也有心事，刚才跟叶廷机辅敷衍了这么久，迟迟不能走心去体会叶廷机的哀伤，也是因为他一直在想如何让克里斯等人偷渡到加拿大去。

马克曹操发布警讯，布控边防，可以将大圈帮的人滞留在美国境内，但也加大了克里斯等人去加拿大的难度。如果正大光明的去，将会留下行程痕迹，如果偷渡过去，可能会被美国边防抓到。

时间不等人，燕南天苦思冥想，却没有头绪。

他溜达到cbd的中国大饭店，想起宋天在洛杉矶也拥有一幢类似的大楼。洛杉矶的那栋大楼里，最面是酒店，中间层是写字楼，底层是购物中心，而地下三层则是臭名昭著的黑市拳赌场。

燕南天曾经给赵凯送去一对孪生姐妹花时去过这栋大楼。

“赵凯！”

燕南天马来了灵感。

他掏出手机给赵凯打去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才从其他人那里辗转得到了赵凯新的联系方式。

跟赵凯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燕南天紧皱的眉头变成了喜笑颜开。

赵凯答应下来，会用他的资源能量来帮助克里斯等人偷渡去加拿大。

前段时间，赵凯去香港面见了宋天，做了一辈子师兄弟的二人，算是从这件事起开始分家。

按照科塔的承诺，将赵凯和宋金花从大圈帮里救出来后，宋天将永远不能回洛杉矶，为了表示诚意，科塔让赵凯带着宋金花去了香港。如果宋天不同意，科塔也不会拿宋金花和赵凯来要挟宋天。

宋天当然不乐意，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可能因为科塔的一席话就放弃洛杉矶。

赵凯经历过生死，在大圈帮里受了那么痛苦的折磨都没有出卖宋天，他是一条经受过江湖考验的汉子，听宋天仍是这么不可理喻，当时就跟宋天一刀两断，并放言：要么在香港就杀了他，不然的话，等他回到洛杉矶，只要宋天敢踏洛杉矶半步，他和科塔就会联手做了他。

赵凯不能保证宋天就这么死心，但他确实没有听说宋天有回洛杉矶的迹象。

回到洛杉矶后，赵凯重整旧部。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家伙们仍然还认他做话事人，听从他的调遣。因此，他接收了宋天的地下秩序势力。

至于说，宋天在洛杉矶的产业和资产，宋天自会派遣专业财务人员和律师来处置。像赵凯这种混江湖的矮骡子，对资产处理是门外汉。

赵凯有感于科塔对他的救命之恩，肯定会对科塔、克里斯等人偷渡加拿大去偷袭大圈帮老巢一事鼎力支持。

对于大圈帮，赵凯只有悔恨之意。当初，他的一个远房侄儿给他介绍了大圈帮，说都是华人，以后可以一起称雄整个加州。按照当时的说法，赵凯负责洛杉矶地下秩序，大圈帮负责旧金山的地下秩序。

后来，大圈帮说是从洛杉矶干两票读品交易换取一些军火，然后直攻旧金山地下秩序。赵凯听说大圈帮只做两票，就没有在意，没想到宋天却说可以驱狼赶虎，用大圈帮这把刀杀掉ms-13帮派。

因为宋天一句话，赵凯和大圈帮的人越走越近，但没有实现驱狼赶虎之计，反而玩火**，自身被狼所伤，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且说引狼入室还不算最坏的结果，那个让他信任的远房侄儿竟然为大圈帮的龙哥出主意，直接绑架了宋天的女儿宋金花，并且让他和宋金花睡了一觉。

赵凯知道实情后，曾经痛骂了赵皮特一顿。

没错，他的远房侄儿就是赵皮特，华人圈子就是这么小。

赵皮特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说道：“玩玩嘛，谁知道龙哥真的听进去了。我就是随口说笑而已，是龙哥当真，跟我没有干系的。”

赵凯被气得不行。

不过，赵凯在大圈帮遭受刑罚时，这位远房侄儿却没有帮他说话求情。这让赵凯心中憋火，准备找机会好好教训一顿赵皮特。

燕南天与赵凯通完电话后，又与克里斯通了电话，让克里斯与赵凯联系如何偷渡事宜。有了赵凯的帮忙，克里斯等人可能会化作渔民，乘坐正规合法的渔船出海，将危险降至最低。至于说，每个人的证件，那是赵凯等人的专业，分分钟制造出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