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燕南天特别期待盛田拓海的夏天游艇之行。
松下宗一郎见燕南天没有立即表态,好心提醒道:“他的游艇可不是一两层的小游艇,当初从埃里克-施密特手里买下来的时候花费了多少美元?7200万美元!”
燕南天马上想起一件往事,脱口而出道:“是那艘叫做oasis的游艇?我听说过,没想到成为盛田先生的玩具。”
他在和爷爷燕宗海接待顶级富豪时,知道这些顶级富豪喜欢管这些游艇、私人飞机之类的叫玩具,意思是买下这些奢侈昂贵的高端交通工具就像是买下一个玩具似得简单,能够彰显出自己的财富。
埃里克-施密特曾在2001-2011年间担任谷歌的ceo。他的私人游艇“oasis”价值7200万美元。游艇内部空间巨大,游泳池、喷气式水艇、体育馆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体育馆甚至还可以被用来当做迪斯科舞厅,是开派对的绝佳选择。
不过,埃里克-施密特买下游艇后,将它以每周40万美元的价格出租,自己并没有时间出海游玩。后来,他嫌麻烦或是其他原因,便原价出售,引来不少的买家。
没想到,最终被索尼娱乐的盛田家族收入囊中,就是不知道盛田家族用了多少女演员招待了埃里克-施密特。
盛田拓海随口一说道:“也不是我花钱买的,家族基金收购。到时候,你们都来捧场,一个都不能少。”
回到美国后,不可能像是在日本可以天天聚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想要聚会也得提前预约时间。
燕南天知道,自己引起了盛田拓海的注意,有了第二次聚会的机会,不再是因为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的身份而客气。如果盛田拓海对燕南天没有兴趣,根本不会跟他提及游艇出海聚会一事。
当燕南天坐在航班上的时候,还在回味着这件事。
“是因为松下生产线成为苹果公司供应商的事情引起盛田拓海注意的吗?”
“绝对不会因为自己长得帅!看盛田拓海在温泉里的享受,就知道他不是gay。”
“还会因为什么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某一点?灯下黑?”
燕南天胡思乱想起来。
他在飞机上用过晚饭,开始复盘这两天的活动,包括自己的举止和言语,松下宗一郎、池田雅治、潘诚、盛田拓海等人,一个都不错过,回忆他们每一句话的涵义,以及推测每一句话代表所代表的的内心想法。
每一次复盘都很累心,但这是爷爷燕宗海教给他的一项技能,冷静下来思考过去,总能发觉出当时的环境下一些细微的不同。
燕南天假寐状,看似闭目养神,眼珠却在不停的转动,他的脑海里逐渐勾勒出这几个人的一些模糊的形象。
松下宗一郎,像是康熙年间九龙夺嫡时期的八阿哥胤禩。
胤禩自幼备受康熙喜爱,17岁的时候即被封为贝勒,是当时封爵皇子中最年轻的。他自幼聪慧,且甚晓世故,从小养成了亲切随和的待人之风。
特别是他处事体贴细致,灵活温润,不拘泥于规制与名分,因此广有善缘,以致于在康熙四十七年时,以佟国维、马齐、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为首的朝中重臣联名保奏胤禩为储君。百官拥戴差点吓到了康熙,以致于康熙不得不再次复立太子胤礽,用太子党对抗八爷党。
松下宗一郎为人非常亲切随和,待人处事体贴细致,灵活温润,这一点与八阿哥胤禩极为相像。
“所有人都显得很寂寞,用自己的方式想尽办法排遣寂寞,事实上仍是延续自己的寂寞。寂寞是对狂欢的诅咒,孤独才是寂寞的唯一出口。”白坂亚纪淡漠的吐出一口烟圈,然后说道。
松下宗一郎再次找到白坂亚纪,想要知道她对燕南天的看法。他的朋友不多,但想跟他交朋友的人却很多,为了辨别出每一个人的性情,他特意让白坂亚纪这位多年老相好替他把把关。
与燕南天每次都要复盘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样,松下宗一郎也会复盘一下自己的社交活动是否是无用功,还是能够从中寻找到一些有趣的人。
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松下宗一郎交朋友只看重这个人是否有一个有趣的灵魂,而不是这个人是否有银子。因为他不在乎这个人是否有银子,反正都没有他有银子。
话说得有些夸张,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像他这种身份,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世界上比他有钱的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并不算很多。如果有“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么一个世界财富榜的话,他能排进前五十名。
对于这个排名,有些人肯定会有误解。例如说,松下集团的市值达百亿美元,为何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松下宗一郎没有排进前三,甚至前十呢?
举个其他人的例子就可以说明,例如说,韩国三星集团贡献了韩国gdp的20%,三星集团市值约2500亿美元,可以说是韩国的长子,次子当然是lg。
三星集团的太子李在榕,他在当年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上,排名第215位,财富值69亿美元。
从中可以看出,集团市值并不等于个人财富。只是有了庞大的集团背景和资源,就可以生出无限的财富空间。
松下宗一郎在宴会上因为燕南天吟诵了一手唐伯虎的诗而感动万分,那是他内心文青的骚动,认为自己找到了精神世界里的知音。不过,他是一个理性的人,想知道燕南天是一个怎样性情的人。
如果燕南天只是和他在精神世界上有共同语言,他不介意养一个清客,就像是《红楼梦》里贾政养的那几位清客,每日只是吟诗作对,喝酒听曲。
白坂亚纪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掐掉手里的半支烟头,说道:“正如我刚才所说,燕南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孤独。生命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他是否有结交你的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应该走不进他的内心,除非你让他不再感受孤独。”
“孤独?谁人又不曾孤独?你每天都在各种宴会上狂欢,难道真的就那么快乐吗?不会感受到孤独吗?”松下宗一郎内心里有一种文青的清高,对孤独的理解是文青独有的矫情。
白坂亚纪没有回答,对于燕南天的解读,她并没有说实话。自从她在早稻田大学毕业,就投身在银座俱乐部,每天觥筹交错,应酬八方来客。后来,自己创建了稻叶俱乐部,掌握了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一些人脉资源,做起了情报信息的掮客,这才在上流社会圈子里站稳了脚,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只是,她的内心早已经在每天的虚情假意中历练成了一颗石心,就像是石化了的心,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群,再无半点波澜。可以说,没有人能够真正的走进她的内心。
燕南天是一个例外。
她能够读懂他的内心,就像是遇到了另一个自己似得,她知道燕南天的心也已经石化,没有人能够温暖他的内心。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白坂亚纪没有揭穿燕南天的真正内心,给了燕南天一条生路,也算是给自己一条生路。她的内心也在感叹:“谁又能读懂自己呢?谁又会给自己一条生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