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这时候，在包厢外头的大堂经理听到了动静。

他冷着一张脸来到了包厢里面。

“程老板，你好歹也是个人物，总不会赖账吧？”

大堂经理询问。

他的催促让程野愈发烦躁，想了半天，程野伸手探入了怀中。

摸索了一阵子，他慢吞吞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信用卡。

他脸上肉疼的神情，就像是掏出来的是一颗心脏一样。

“今天出门急，没有带支票，也没有带银行卡，身上就这一张信用卡，你拿去刷吧！”

程野黑着脸说道。

大堂经理早就看穿了程野是个小角色，他冷哼了一声，一把就将程野手里面的信用卡夺了出来。

让服务生拿来了pos机，大堂经理刷了一下，程野的账户上就划走了五万八。

听着机器的提示，程野的脸都白了。

“老子多年的积蓄啊！”

程野念叨了一句，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张小波，你给老子等着！”

程野绞牙切齿说出了这话。

在路边等车的张小波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他伸手揉了揉鼻子，念叨了一句。

“这是谁在想我！”

张小波碎碎念叨。

半分钟过后，一辆出租车徐徐开了过来。

张小波伸手拦住，告知司机要去设计院。

路上车没多少，只用了几分钟，司机就把张小波送到了城西设计院。

站在大门口，张小波望向里边的三层小洋楼。

“这地方有些破！”

张小波感慨了一句。

诚然如他说的这样，设计院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了，如今风雨飘摇几十年，早就不似当年光鲜亮丽。

在门岗那里做了登记，张小波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里边也没有接待大厅，进门就是办公室。

一群神色憔悴的工作人员，对着电脑忙碌着，他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手指如飞操作着鼠标键盘。

张小波进去了许久，竟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这些人可真够拼的啊！”

张小波感慨了一句。

他的声音被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女员工听到了，那女员工歪过头来，对他侧目而视。

打量了一阵子，女员工停下手里的动作，扶了扶已经快从鼻梁上落下来的眼镜。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女员工以诧异的语气询问。

没等张小波回答，女员工就伸手指向了远处的一个空位。

“去那里坐着，帮我改一套图纸！”

女员工说道。

说完这话她就又把头低了下去。

张小波苦笑了起来，走到了这位女员工的身旁。

他刚想说话，女员工便抬起了头来。

她的眼镜片很厚，啤酒瓶底一般，灯光的照耀之下，泛着亮光。

“怎么还不过去？”

女员工皱眉询问。

张小波笑了笑，他对女员工摆了摆手。

“我是来这里办业务的！”

张小波说道。

女员工愣了一下，又一次停下了手里边的动作。

“办业务啊……”

她嘟囔了一句，伸手指向了远处的一个秃顶男人。

这男人脑门以上寸草不生，头顶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电脑桌前目光深沉审阅图纸。

张小波对女员工道了一声谢谢，转身就朝着这个光头男人走了过去。

刚站住，他正准备说话，光头佬就对桌子砸了一拳。

“张瑞华，你过来一下！”

光头佬气急败坏说道。

之前给张小波指路的女员工一听这话，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这边。

她在光头佬的面前俯身下去，目光看向了光头佬的电脑屏幕。

“老陈，哪里又出问题了？”

张瑞华低声询问。

光头佬对张瑞华看了半天，他越看越是生气。

“指北针呢？你画的指北针呢？”

光头佬质问道，他伸手点着屏幕，那架势像是要用手指头把电脑屏幕戳穿一样。

张瑞华愣了一下，跟着就苦笑了起来。

“老陈，我给忘了！”

张瑞华挠了挠头，从她的发间飞出了一点头皮屑。

光头老一拍桌子，对着张瑞华怒目而视。

“忘了？吃饭你怎么不忘？”

光头佬呵斥道。

他的话让张瑞华打了一个哆嗦，张小波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伺候这种暴脾气的上司，可真难！好在我毕业以后没出去上班！”

张小波感慨了一声，耳边又响起了光头佬的咆哮。

“程野呢？这狗东西说他出去吃饭，如今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见人影？”

光头佬气急败坏说着，一拳头砸在了键盘上。

他的力气很大，一拳就把键盘给干碎了。

张瑞华吓得直打哆嗦，她连番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光头佬冷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又说道：

“程野这狗东西，我看他是不想干了！我早就看他不爽了，等他回来，我要找他好好谈谈！”

说完这话，光头佬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朝着张小波看了一眼，脸上挤出来了一抹笑容。

“你好！”

光头佬笑着给张小波打招呼，他尽力了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张小波撇了撇嘴，心想这光头佬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一定也是个难缠的人。

心里虽说这么想着，但张小波却笑着对光头佬伸出了手。

“你好！”

张小波对光头佬打招呼。

两双手握到一起，之后寒暄了一阵子，张小波就开门见山说自己的诉求了。

正说着，门口响起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真是气死老子了！真他妈混账！怎么会有这么抠门的东西！”

张小波扭头看向了门口，毫无意外，他看到了程野。

程野没有瞧见张小波，骂骂咧咧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拿着保温杯就去饮水机前边接水。

刚走到饮水机前头，程野的耳边就响起了一声暴喝。

“程野，你这狗崽子给我过来！”

程野打了个哆嗦，扭头朝着光头佬看了过去。

当他的目光看到光头佬身边站着的张小波的时候，他的脸顿时就黑了下去。

“妈了逼的！”

程野骂了一句。

光头佬听到了他的声音，以为程野是在骂他，顿时便火冒三丈。

“程野，你小子骂我！”

光头佬咆哮，他的唾沫星子喷的四处都是。

一见光头佬误会了，程野便连番摆手。

“领导，我没骂你！”

程野慌张解释。

可光头佬听了他的话便伸手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

放在电脑桌旁的那杯仙人掌跳了一下，歪倒在桌面上。

“老子耳朵不背！老子听的清清楚楚，刚才你在骂我妈！”

光头佬说着，快步就朝着程野走了过去。

对着程野狠狠看了一眼，光头佬二话不说，就甩了程野两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使得办公室里万籁俱寂，所有的员工敛声屏气仰头看向了那边。

张小波嘴角向上翘了翘。

“活该！”

他感觉心情大爽。

而就在这个时候，程野颤颤巍巍抬起了手，他伸手捂住了已经被打肿的脸颊，几秒钟之后，眼眶突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