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啥的?你叔还在你家赊账呢,那钱不都是利息么?叔比别人心好使,你给叔帮了这么大忙,叔也不傻!”
对着满仓投去一个你懂得眼神,白老抠心里老自豪了。
本来谷春艳对于满仓擅自掺和人家事情表示极为不满,结果黄土地换取黑土地这件事定下来,谷春艳立马变了态度。
锅里放油的时候多加油滋啦,王豆腐匠以为是白老抠家的主意,脸上这才出现了笑模样。
白老抠自然吃饭的时候把谷春艳也让到了家里,四个大桌子好不热闹。
渐渐的大家都喝多了,白老抠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王萍我这儿媳妇啥都好,就是做饭不行,我都打听了……”
瞬间桌子上鸦雀无声,王萍嘴里的饭叼在那里,眼睛里都是不满,王豆腐匠就差点摔杯子了。
“怕啥,跟我学,我教,我们家粮食多菜也多,不像你那么抠!”
零点一秒,谷春艳反应过来,一顿饭下来谷春艳和王萍对脾气,一句话白老抠直接怼在那了,王豆腐匠一脸自豪,狠狠地瞪了一眼白老抠,王萍投去感激的目光。
“拉倒吧,还是让萍姐做吧……”
“哄……”
望着桌子上的情景,满仓也是零点零一秒反应过来。
整个桌子都笑了,王萍也笑的前仰后合。
“饿着你了,挑三拣四,有的吃就行了!”
白了满仓一眼,谷春艳继续吃饭,一桌子的尴尬两个姐弟瞬间化解,两个村子赶忙给这两人敬酒。
谷春艳第一次喝多,是王萍给背回去了的。
宴会结束,满仓马上安排人平整土地,铲雪硬化,粮食那边刻不容缓。
谷春艳这阶段第一次喝酒,晚上家里都是嫂子收拾的。
本来应该满意给烧炕,结果满意给忘了,第二天谷春艳就感冒了。
“砰……”
“你一天能干点什么?就知道玩,还嘚瑟……”
望着炕上昏昏沉沉的谷春艳,满仓拎着满意就是一顿踹,满意一个劲地躲。
“别打了,捂上被子发发汗就好了,满意给我烧炕!”
望着满仓下手那么狠,谷春艳赶忙说话,费力的抬起眼皮,满意赶忙抱柴火。
“今天就给我待在家守着大姐,再不好好的,看我揍你不?”
举着拳头,满仓第一次对着满意发怒,满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路上满仓总担心大姐有事,给郝独臂打了个电话,对方出诊了,满仓让办事员给留个口信就上学了。
“满仓,你媳妇回来了你知道么?”
“啥玩意?”
因为谷春艳没起来,满仓也没吃早饭,早晨和喜子一起在康子那蹭的饭。
“何彩铃啊,从麻子城一中回来了,听人说是被人家撵回来的,老惨了!就是正月十六那天回来的。”
“这段时间一直在折腾学籍的事情,刚办回来,还是你们班,要不你收了吧?捡个便宜,玩一玩丢了,出口恶气!”
望着满仓的样子,喜子挤挤眼睛,满仓抬脚就一下,喜子早跑了。
满仓知道何彩铃被赶出来,但是没想到对方还能回朱家镇中学念书。
当初调走去麻子城一中的时候趾高气扬,现在回来灰溜溜的,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满仓走进班级,樊胜美已经在座位上了,满仓刚坐下,樊胜美胳膊肘怼了一下。
“嘶嘶……”
樊胜美指了指何彩铃的位置,依旧是第一排,还是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我去,谁给她整回来的?”
望了一眼何彩铃的背影,满仓挑挑眉毛故意装作不知道。
“你应该高兴才对,那位不要她了,你的机会来了,教务主任亲自送来的,面子够大吧?!还不巴结一下,你不知道女人心灵空穴的时候最容易下手,说不定你毕业的时候就能去做b超……”
望着满仓的样子,樊胜美各种八卦,满仓白了一眼。
“毕业孩子就出生我信!”
“嗯?不对啊,月份不对……我去,你太缺德了,人家女孩名节很重要的!”
反应了一会,樊胜美才知道满仓是什么意思,但是依旧按照满仓的思路想了一下,这才发现何彩铃貌似有点发福。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好玩了,樊胜美想到那个场景就是一阵兴奋,眼睛就跟装了头上一样在何彩铃身上瞄呀瞄。
“静一静……咳咳!”
两人正在聊天,于昌乐背着手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内扫视一圈,在满仓身上尤其停了好一会,这才重新抬起头。
“今年是我们初三学年的最后一年,作为教务主任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
老生常谈,于昌乐依旧是套话,满仓懒得听,拿着笔记继续看,于昌乐瞄了一眼,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给两巴掌,但是现在却不敢。
临了,于昌乐跟着众人隆重介绍了一下何彩铃。
“何彩铃同学的学习成绩一直是麻子城一中前三十名,最近因为家里有事重新回到我们学校,请大家一定要相互爱护,戒骄戒躁,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中考,距离中考还有95天,大家一起努力。”
指着黑板上的数字,于昌乐又是一阵慷慨激昂,满仓真想弄个苞米瓤子给丫的塞上,最好抹点麻椒,太烦人了。
本来最后一年学生们就紧张,现在还在这拧衣服一样挤压,班级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忍受不住摧残不念了。
于昌乐暗地里售卖毕业证,三十块钱一本先交钱,等拿到手的时候还要交三十块钱,钱都赚爆了。
现在农村已经开始提倡义务教育,没有这个毕业证一年罚款九百。
按理说学生们都有能力和时间读完初三,可是每年于昌乐都来这么一出,隔三差五来班级里挤一次水,一遍遍的危言耸听。
每说完一遍,班级的规模小一圈,满仓记忆中,自己毕业的时候四个班合成一个班,然后学生只有几十个,跟最初的几百人相比,真的叫凤毛麟角。
“老叶哪去了?这娘们烦死人了!”
望着于昌乐,满仓低头问樊胜美。
“县里开会,弄什么先进,每年都是于昌乐,今年不是因为你那个于佰春收粮食的事情受到了波及,虽然名义上都是于佰春的事情,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估计以后都没有于昌乐什么事情了……”
冲着满仓漏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满仓心道造孽啊,我本不想自己的出现影响这么多人,可是……影响更多才好呢。
就拿于昌乐这帮人‘挤水分’这件事来说,做的就很恶心。
四个班级,老师的工作量很大,备课也需要很多。
变成一个班所有老师的备课量都降低,而且还升学率更高,更凸显成绩。
自从于昌乐做了副校长兼教务处主任,一直都是这个德行。
还有重要一点,镇里给学校划拨的经费是四个班的,变成一个班级,经费就富裕出来三个班级,去了哪里鬼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给鬼花了。
“你爸是不是找叶冠友谈教育精兵简政?”
讽刺的是,教育系统老师还冗余,满仓想到这貌似不经意问了一句。
“切,鬼精!肯定要谈啊,下面精简还得从基层做起,上次动静太大了,我们家老头准备这次徐徐图之,避免弄得天怒人怨!看看那帮家伙闲的……”
指了指窗外,满仓这才看到学校的几个老师拎着镰刀,扛着耙子从学校中间的水泥路穿过,一看就是下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