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喜子,老酒,泰山都在这忙活,机械厂那边先放一下,我们赚点快钱,大后天我去拉城推销,大家辛苦点,就忙这一阵!”
同样嘴里含着大米饭,满仓对着几个人举起白酒,除了老酒以外几个人都是轻轻抿了一口,老酒半开。
“没想到这玩意卖得这么好,这次咱们发财了;满仓,绥平我家有亲戚,咱们先去那,别看那这是一个县级市,比拉城都富裕,然后是海平,那边小洋楼一排一排的,肯定卖得好!”
喜子费力的咽下去一口米饭,回头对满仓说,满仓不知道对方还有这个关系,当即答应下来。
只不过苦了尼隆,雕版印刷和后世的影印完全不同,操作比较慢,为了赶进度,吃完饭尼隆就开始工作,即便是屋子里有点冷,尼隆仍旧是满身的汗。
几天之后,满仓拉了一个大胶轮的印刷品到了拉城,南极街。
这里是拉城现在最繁华的商业街,批发和零售都有,一家家商户看上去就是一个小格子,实际上都是有钱的主。
与麻子城那些商铺相比,这帮人更加的挑剔,但是一旦认可了,出手也更加大方。
满仓和喜子推销了半天时间,临近中午才算开张。
“啧啧,行啊,你们是印刷厂的?我只和厂家谈!”
高大庆点了一根烟,满仓赶忙火柴跟上。
“小买卖,我们今年刚刚印刷,还没来得及打品牌,所以我们的东西比较便宜,大的这种对子别人卖最少两块,我们一块,其余的……”
满仓口若悬河,始终避开自己的产地和进货渠道,高大庆盘了半天道啥也没问出来,但是也不含糊。
“一块不行,八毛!其余的……我是这南极最大的批发商,来我这进货的多得是,而且我还往外走,能谈妥你就撂我这,现钱结,有多少要多少!”
年货市场已经开打,谁家的样式好谁家就能抢占先机,高大庆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款年货必然爆款。
“妥了,大哥,这个价格咱说好了,我就做你一家,第二家都不是这个价格,您得保密,这也就是我第一年做,第二年都不是这个价格!”
“妥了,老弟,哥明白!”
整整一个大胶轮的货物,满仓货款收了十五万多,做完了这一单满仓把车子交给喜子,交代对方拉一小车货然后来这里找自己。
满仓自己则在拉城继续转悠,现在满仓的愿望只有一个,把不用到的钱都变成资产,近几年物价开始上涨,只有把现金换成资产才能够保值。
背着一个破书包,满仓把书包放在胸前,沿着买卖街一路前行,无意间来到了滨江市场。
“诶?这里不是货站么?怎么成了鬼市了!”
望着眼前一大堆地摊,满仓闲庭信步往前走。
前世满仓第一次来到拉城的时候是大学,七年时间拉城早已完成了经济改制,滨江这里也早就完成了改造,现在还是改造前的状态。
现在这里依旧是上个世纪的模样,满仓四下张望,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旧社会的风貌,就连街边的很多小店都是雕梁画栋的老样子。
街边卖什么的都有,古玩字画,花鸟虫鱼,旧货,报纸,旧衣服,旧鞋……满仓闲庭信步往前走,希望能够捡个漏什么的。
正当满仓聚精会神查看一个地摊上铜钱的时候,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满仓心里微微一惊,没敢立马回头,而是缓缓站起身。
“够谨慎的,满仓,你怎么跑这来了?”
听到白小春的声音满仓这才回头,身穿羽绒服的白小春手里拿了两本旧书,开心的望着满仓。
“我说谁呢,白哥你来淘宝了?我看看什么宝贝?”
没和白小春直接说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满仓做出一副自己来捡漏的状态,随手拿了一本白小春的旧书,第一眼就被震惊了,因为这本书满仓认识。
“《程甲本》?”
“哟,你知道?”
听到满仓说出程甲本几个字,白小春吃惊非小。
世人都知《红楼梦》,这个时代有几个人知道程甲本和程乙本这件事?没有大见识的人是根本连这个词听都没听过。
后世流传的都是程乙本《红楼梦》,当年程伟元与高鹗整理曹雪芹书稿的时候,第一版称之为程甲本,存量最少。
后来程伟元和高鹗再次对程甲本进行整理,形成了传世的程乙本。
可是人们普遍认为,修订和删减后的程乙本大大逊色于程甲本,或者有人说程乙本是阉割版本的程甲本,可见两本书的差距有多大。
原本白小春只是认为满仓是一个智力超群的农村孩子而已,可是当满仓说出程甲本几个字,白小春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家事。
“嗨,我当初读过,我爸是老师,当初旧书旧本子很多,我卖冰棍收破烂还弄了一本,我看的不全,传世太少了,白哥,你这套书将来能卖个百八十万的!”
想到前世的《某家讲坛》后《红楼梦》大热,满仓报了个保守的估价,因为《某宝》节目里面专家早就给出了估价,满仓就是移花接木,没有丝毫的技术含量。
“你小子太谦虚了,满仓,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你看满意那么高,你这么高……”
“你说你会不会是京城某个大领导的私生子,然后托付给你爸爸照顾的,不然你的智商明显碾压你们全家其他人,我得查查……”
“去,我倒是想,谁认我啊?”
望着白小春煞有介事的样子,满仓才不会以为对方是真的这么认为,两人调笑两句走进街边一间小馆子。
“满仓,别看这个馆子小,饺子是本地一绝,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尝尝!”
白小春点了两盘饺子,满仓也不着急,屋内还有几个人在吃饭,满仓并未在意,叫了一瓶白酒,两人开始对饮。
“满仓,你的正阳楼什么时候开张,樊叔那边压力很大,没有你正阳楼那边吸纳下岗职工,这次下岗潮弄不好会出乱子,美美家里晚上都有人敢惦记,更别说其他地方和人家,樊叔可是指望你了!”
果然这帮公子哥三句话离不开工作,跟他们吃饭就是受罪,因为这种饭每一次都是饭局,满仓都有点反胃了。
“我已经催了,但是真的没有那么快,我的产业就那么多,处处还有人和我唱对台戏,我也没办法!”
想到正阳楼满仓就来气,明明都达成了协议,但是樊镇北中途变卦,满仓这么说实际上就是在抽白小春的嘴巴。
白小春也听得出来,但是丝毫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
“别怪樊叔,他那个位置很难,东线西线公路一条指向何书记的老家,另外一条是何书记一手抓起来的西吉工业区,现在整个麻子城只有中线经济带是樊叔能够着手的。”
“他当然想要来更多的企业,所以那么做也可以理解,换做是我弄不好也会那么做。把这件事放一放,看看能不能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