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仓这一组是老酒拿着十二节电池的手电筒,泰山牵着狗,满仓拿着猎丨枪丨奔着喜子消失的方向前行,身后康子叼着烟卷,目光不断朝着四周打量着。
“糟了,下雪了!”
众人刚刚进山,树叶大小的雪花飘落下来,满仓心里一沉,赶忙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山上的脚印很凌乱,伐木工人走过的地方都有脚印,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喜子的。
好在泰山的小黑足够听话,在前面拉着众人前行,隔一段路众人休息一下。
不断有人燃放二踢脚保持联络,满仓脑门子上都是汗。
“喜子应该去青年点了,那现在有一窝狼,危险!”
自从进山,康子一言未发,直到看到一串脚印顺着山谷走,康子的脸色凝重起来。
“啥青年点?你说清楚?”
望着康子这个时候还是那么沉默寡欲,泰山和老酒皱着眉问道。
“不知道,都这么叫,那有大烟囱,还有大房子,废弃好多年了,现在归林业局管,其实就是没人管,两年前猎人打猎把母狼逼到那,后来母狼就在那下崽了,希望今年不在吧,不然……”
康子说着把嘴里的香烟吐掉,接着大步顺着脚印朝里面走去,身后满仓头皮发麻,和泰山老酒一起快步跟着,手里两个二踢脚丢了出去。
满仓了解康子,对方说在那基本上就没错,康子也听到这两声炮响,眼睛里一丝涟漪划过,脚步更快。
其他山的人赶忙放炮回应,纷纷朝着这个方向追来,满仓隔二十分钟放一个,也希望能够帮助喜子驱赶野兽。
“喜子,你在哪呢?我是满仓……”
远远地巨大的烟囱出现轮廓,满仓开始大吼,巨大的喊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满仓,救我……”
山谷里一个急切声音传来,满仓一路小跑往前冲。
泰山赶忙蹲下,手里的猎丨枪丨瞄准前方。
“你托我枪干什么?”
泰山扣动扳机的瞬间,康子抓住枪管抬了上去,泰山的子丨弹丨擦着烟囱边划过,一头灰色的老狼抖抖毛朝着山上跑去。
“老狼没想伤害喜子,不然他现在不会有声音!”
康子说着从泰山手里生生夺走猎丨枪丨,冲着山上放了两枪。
“快走,别在这了!”
完事康子把猎丨枪丨丢给泰山,自己点了一根黑杆烟,追着满仓的步伐钻进工厂。
满仓好半天没找到进去的路,康子捡了一块砖头,几下把青年点大门的锁头砸开。
“喜子,在哪呢?”
“我在这……”
满仓拐了几个弯,冲进一所大房子,喜子和自己的马蜷缩在角落里,枣红马不断打着响鼻,浑身颤抖不敢动弹。
“过来啊!”
望着喜子跟前啥也没有,满仓一阵无语,心道你娘到是跑啊,上房就没事了么。
“我家马不走,我也不敢走!”
拉着马缰绳,喜子一脸苦相,心道你有钱,哥们现在是穷人。
“地上有狼圈,马不敢动!”
康子嘬了一口香烟,慢慢走到喜子跟前,鼻子几乎贴在地上闻了闻,然后抓了一把土沿着一个不规则的圈划过,果然刚撒完,枣红马撂着橛子往出跑,喜子没拉住被拖着好远。
泰山反应及时,抱着马脑袋摔在地上。
“卖了吧,吓破胆了,以后不敢上山了!”
望着地上枣红马呼哧呼哧喘息,康子转向满仓,满仓点点头,举着手电头查看一下人头,大家都在这才放心。
“这个地方原来应该是个不小的工厂,咋废弃了?”
人都安全,满仓就在这里等着了,正好大家休息一下,康子生了一堆火,几个人做了个简易的火把,满仓看是查看四周。
地面轨道,天车轨道,天窗,水龙头,电线……所有东西一应俱全,满仓很难想象在自己的家乡还有这么大规模的工业化建筑,以前从来没听老人提过。
巨大的红砖烟囱,‘努力学习大寨文化’一串大字自上而下,满仓甚至能够想象到当年这里的情景。
“我家老人说这以前是兵工厂,那年要和苏联干架,然后就迁走了,我父亲原本在这工作,后来死在这了,我娘舍不得我爹就在这留下了,然后我们一家守着盐井这么多年!”
康子说话的时候目光里都是时光的记忆,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是满仓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里的复杂。
“你家的盐井在哪?正好带我们去看看,还有那狼好像认识你?”
为了转移话题,满仓提出到康子的家看看,康子也不迟疑,毕竟那里已经答应给了满仓,现在是人家的产业。
“我喂过,工厂迁走了,没粮食就放生了,她时长来盐井吃盐!”
仿佛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康子寥寥几句话带过,满仓却体会到一阵莫名的沉重。
“我去,好大一个盐场,回头告诉大姐以后不用工供销社进盐了,过年的时候都记住了,大家每一家发一袋盐……”
原本满仓以为康子家应该不大,没想到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浅薄了。
一大片平地收拾的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虽然只是茅草屋,依旧整洁如新。
那边一片盐井上面搭着遮雨棚,周边一排排架子,上面是晒盐场。
“吃这个盐长个,你得多吃!”
重新点了一根烟,康子望着满仓的背影说道,满仓一个中指。
“你也拿我个头说事,话少的人也不见得人品就好!”
“哈哈……”
望着满仓被揶揄众人一阵哄笑,康子罕见也笑了。
“我来着之前也不高,后来吃这个盐长这么高!”
康子走到满仓跟前比了一下满仓的肚子,示意自己以前也不高,满仓将信将疑。
“既然来了,带点盐走,这么多人!”
远远地听到人们的喊声,满仓知道人已经到了,正好喜子家的马在,泰山和老酒都是大力气,扛一袋盐不在话下,康子更是如此。
“你家是知识分子啊?”
走近康子原来的家,满仓这才发现屋子到处都摆着书,虽然有些年月,但是看得出屋子的主人都是文明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屋里还有字典,词典,这在一般人家是很少见的。
“老太不识字,老头教!走的人不带走也给我。”
关于父母,康子显然不想提起太多,满仓也不想深究。
刘金一帮人也气喘吁吁的赶过来,正好遇到满仓众人在收盐巴。
众人歇了一会也开始帮忙,山里汉子都有力气,有口袋的用口袋,没有口袋的用外套,回到家满仓家里瞬间多了好几麻袋食盐。
“整这么多咸盐干啥?家里的还没卖完呢!”
望着满仓扛回来的咸盐,谷春艳一阵不高兴。
“康子说我得多吃,长个!”
“啊……朱嫂子,以后做饭就用这个盐!”
听到能让弟弟长个,谷春艳立马转变态度,满仓差点被闪到腰,心里也暖暖的。
同时满仓也想起另外一件事,让谷春艳准备了一桌单独的饭菜,然后派人到林业站把梁涛找来。
“你说那个青年点啊,花点钱就能卖,也不值钱,以前林业局想拆了,那不是你家那个麻杆一家在那么,去了几次人都给丢出来了,豆腐掉灰堆,吹不得打不得,所以就放那了!你要想用那块地方得你家那个麻杆同意!”
梁涛说话指了指康子,满仓微微一惊,这才知道里面还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