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吉听郭建斌这么说,马上追问道:“什么办法,只要不动用焚烧炉都可以。”
郭建斌继续说道:“只要提取这50万中了彩票的人的记忆,植入芯片就可以了,他们的躯体我们并不再干预,直到世界末日那天的到来。”
赵吉瞧瞧了郭建斌的眼睛:“也只能这样应对了,世界末日的情景我想想都可怕啊。”
郭建斌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呢?就像太史公说的那样,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世界万物都没有永恒存在的,人类不过是茫茫宇宙的一只蝼蚁,也许热寂归于虚无就是宇宙的终极命运吧。”
赵吉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点点头道:“是的,你一语道出了生命的真谛。”
原来火星新城的彩票投注站都是赵吉和郭建斌投资兴建的,为了公平地筛选出移民冥王星的50万人,他们一共发行了两亿多张火星彩票,保证每个火星新城的人都有机会购买决定他们命运的彩票。有一部分人是他们内定的,包括联合政府的首脑和一些重要的科学家,这些人必须无条件地登船,而其他人就凭运气了。比如好运的苏曼莉。
如果你还记得殷梓芸,那么我要告诉你,她和两个孩子也是这次移民的内定人选,因为赵吉曾经答应过要帮助他们。虽然她是害死周月霞的凶手,但是,她并不是故意的,所以赵吉还是在帮助他们。
赵吉很顺利地提取了殷梓芸和两个孩子的记忆,并植入到记忆芯片之中,再生人殷梓芸和赵易明、赵易
玲便被永远地定格在那个年龄段,赵吉给他们制造了一副虚拟面容,虚拟面容就是他们现在的那个年龄,而且以后永远都是那么年龄。再生人是不会有年龄增长烦恼的,因为他们只是一具钢铁。但是,当时人工智能已经能够初步模拟人的喜怒哀乐,所以再生人也有一大半人的喜怒哀乐,只是比起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他们还是冷酷了许多。
赵吉把再生人的照片发给了殷梓芸和两个孩子,他们看着眼前的自己,别提有多高兴了,简直是再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苏元浩时不时打开手机环,看看全息影像里的信息,他觉得自己真幸运,能够在只有0.0025的中奖概率里脱颖而出,成为那50万的幸运儿。而更好运的是,他的母亲苏曼莉也中了奖。两母子不会就此生离死别,阴阳两隔。也许真的是神灵保佑吧,中奖后,母亲怎样都要带上他到百花山还愿。
刘丽丽听苏元浩说买彩票中奖的事情,她也抱着一试的态度来到彩票投注站。
刘丽丽刚看到戴着面具的齐天大圣坐在彩票投注站,便觉得很搞笑,她笑眯眯地问齐天大圣道:“孙猴子,给我买两张火彩吧,这是4火币。”
齐天大圣严肃地说道:“对不起,女士,我们这里一个人只能买一张,而且需要你的身份证。”
刘丽丽把全息影像身份证给大圣看过后,大圣把身份证号码输入了计算机,很快就从出票口吐出了一张彩票。
刘丽丽拿到彩票后,马上用指甲刮开兑奖区,兑奖区空空如也,很遗憾,刘丽丽没有中奖。她并不知道这是决定她生死存亡的一次开奖,看到没有中奖。齐天大圣用遗憾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女士,很遗憾,你没有中奖。”
刘丽丽有些不屑地把彩票扔到了垃圾篓子里,无所谓地朝齐天大圣说道:“中了又怎样,区区几千火币,呵呵。没关系了,猴子,再见。”
苏元浩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三本已经变黄的相册,母亲说这是他们家的宝贝,苏元浩过去从来不这么认为,总觉得母亲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和过分夸张。
直到移民火星之后,他才越发觉得相册的珍贵,因为那是来自童年,来自故乡,来自过去的记忆。
他翻开第一本相册,那本相册记录了他从出生到上小学时的珍贵影像。
苏元浩看到他人生的第一张照片,那是1995年的4月,母亲剖腹产生下了他,护士刚从手术室把他推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皱巴巴的,额头被羊水泡的发白。父亲和外婆在手术室门外等候,看到护士推婴儿出来了,父亲马上用胶卷相机给儿子照了一张照片。这也成了他人生的第一张照片。
这一张照片是他的满月照,母亲那时才25岁,照片里,母亲苏曼莉和父亲雷一鸣抱着刚满一个月的苏元浩,穿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土布衣服,笑靥如花地站在无锡的绿皮火车站前照的。
苏元浩一边看,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过去的种种涌上了心头。
他仔细地看完了第一本相册后,又翻看了第二本相册,这本相册记录了他从上小学到上高中时的珍贵影像。细细想来,这应该是他人生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这张照片是母亲用数码相机在2005年的上海外滩给他和父亲照的,那时他刚满10岁,正读小学四年级。每天母亲都会骑着她的凤凰牌女式自行车送他去上海的一所私立小学上学,风雨不改地接送,一直到苏元浩小学毕业。
还记得有一天下午放学,苏元浩没有等母亲来接他放学,就偷偷地和他的同班同学几个小男生跑去学校附近的一个鱼塘抓鱼。苏元浩个子小,在满是苔藓的鱼塘边走着,忽然脚下一滑,掉下了深不见底的鱼塘。其他小男生都被吓哭了,他们也不会游泳,只能在鱼塘边上大哭。苏元浩只觉得自己在一片蔚蓝色的水里不停地挣扎着,他不会游泳,眼看就要被淹死了,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使劲地抓住了他,把他从鱼塘拉了上来。
当苏元浩睁开迷蒙的双眼时,他看清了拉他起来的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苏曼莉,苏曼莉当时也被吓得魂不附体,她不顾一切地跳进鱼塘里把儿子救了回来。母亲抱着有些窒息的苏元浩哭喊着他的名字,终于把儿子唤醒了。
苏元浩抚摸着发黄的相册,真希望那逝去的光阴能够重回。
他合上第二本相册,打开了第三本相册,这本相册已经没有了父亲雷一鸣的照片。还记得那是他高中毕业的暑假,父亲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们就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苏元浩看到母亲的头发从那时候开始增加了不少白发,常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垂泪。
直到他大二的时候,忽然收到了父亲雷一鸣发生车祸去世的噩耗,从此,养家和照顾苏元浩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苏曼莉的身上。而且从此之后,苏元浩才跟着母亲姓。
幸运的是,苏元浩考上了华东地区的重点大学——华东大学古文字专业。母亲也把和雷一鸣白手起家的日用品公司做大做强,每年的利润达到了5000万,这让苏元浩虽然失去了父亲,仍然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