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楼吧。”
我和大磊子打开车门。
往重症监护室走的时候,大磊子还说:“刚才医院来电话了,说是头部遭到钝器猛烈击打,现在已经休克了。”
“鸡冠头呢?”
我好奇的问。
大磊子苦笑一声,说:“鸡冠头也挨揍了,但他受伤不算重,当时他和黄宏在一起,面前直接停了一辆面包车,冲下来六七个人下来就打,每个人都拿着铁榔头,专门往脑袋上砸,下手极其狠辣。”
我们说话的时候,监护室的门打开。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大夫,我弟弟怎么样?”
我赶紧凑了上去。
医生显然是认识我们,看了一眼大磊子以后,才对我说:“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哥。”
我急促的说。
大磊子也在旁边说:“王医生,这个是我哥,完全可以信任,放心吧。”
“那就行,病人的情况真不太稳定,你如果是他哥的话,就在单子上签个字吧,初步诊断可能是头部受损,颅骨碎裂,需要进一步治疗。”
医生叹了口气,说:“这个手术需要麻丨醉丨的剂量比较大,我们也承担着风险,所以需要你签个字。”
“啊?”
我愣了一下。
我在思考自己够不够分量签字。
医生似乎也看出来了我的思考,旋即解释:“放心吧,就算对伤者有影响,也不至于威胁生命。”
“我签!”
我拿过了笔。
虽然想过黄宏可能会很惨,但我真没想到直接被打进了重症监护室。
以黄宝林行事的手段,估计如果给他打了电话以后,他肯定得暴怒,一时之间我竟然有些愧疚的心理,人家是让弟弟来躲事的,结果事没躲明白,反倒是让人一顿揍。
“医生,我弟弟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紧张的问。
医生摇了摇头,说:“放心吧,生命危险肯定没有,刚才我就已经告诉你了,但估计脑震荡是跑不了,如果你想你和弟弟说话,现在就进去吧。”
“行!”
我用力点了点头。
在医生的指示下,我套上了脚套和口罩走进监护室。
黄宏躺在床上,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珠,看到我进来了以后,委屈的开口:“阳哥,我……我被欺负了……”
“我知道,你放心,哥肯定给你讨回来公道。”
我抓住了他的手。
因为受伤的部位在头,所以黄宏头发已经被剃光了,脸上全都是淤青和脓肿的部位,完全就像是个大包子,躺在病床一直在低声呢喃。
“哥,给我报仇……”
黄宏咬牙哽咽。
我点点头,轻声说:“放心吧,我待会就去找他们。”
虽然我不知道在和对方冲突的时候,这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现在看起来,当时情况肯定凄惨无比,因为现在哪怕是处理完了伤口以后,他照样惨不忍睹。
“呼……”
我攥紧了双拳。
说到底,黄宏再向往社会,他不过就是个孩子。
我不知道陶云峰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我俩说了几句后,就走出了重症监护室,随着手术的启动,我蹲在了墙角的位置,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阳哥,现在咋办?”
大磊子好奇的问。
我揉了揉脸,冲他说:“给陶云峰打电话,问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
“行。”
大磊子点点头,就去旁边打电话了。
我同样掏出了手机,拨通小涛的电话号码,让他带着沈佳乐赶紧过来医院一趟接我,正好小涛早上还说现在太闲了,中午就有事能用到他了。
二十分钟后。
我们在医院的门口看到了一台没挂拍照的黑色捷达,小涛和沈佳乐坐在车里,全都晃悠了一下手上的仿六四,我满意的点点头,回头问:“大磊子,打电话咋说的?”
“摘星茶楼,陶云峰说在那等你。”
大磊子攥着手机,呢喃道:“阳哥,你多带几个人吧,摘星茶楼在皇姑区,那正是陶云峰的地盘。”
“用不着,我就不信他敢杀了我。”
我翻了个白眼。
这次我过去,并非是找干仗,如果能谈和的话肯定最好不过,我相信把真金白银送到黄宏的手上,对于他来说肯定比让他打回来更加开心。
他也就是个初入社会的孩子罢了。
哪个孩子,不喜欢钱呢?
“摘星茶楼。”
我给沈佳乐发了个微信,旋即就调转车头,朝着皇姑区的方向驶去了。
皇姑区在整个盛京来说实际上并不算太富裕,我一直都认为茶楼是高端人士玩的,所以尽管摘星茶楼是陶云峰的产业,生意也并没有多好。
我把车子停在了茶楼门前,小涛和沈佳乐紧随其后。
下车的时候,我发现小涛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的应该是枪。
找到了陶云峰告诉的包房,我推开门走了进去,说句实话,我感觉盛京的社会人都挺能装逼,每次谈判都得找茶楼,上次郭震是这样,这次陶云峰还是这样。
当我进去的时候,八仙桌上已经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了个大秃头,脑袋当中好几道疤痕极为明显,嘴巴都快凹进去了,两条手臂上全都是花花绿绿的纹身,当我推门的一刹那,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血红的双眼,就好像发了狂的野兽,恐怖至极。
光看长相,他就能吓倒一撮人。
“你是刘阳兄弟?”
陶云峰先站了起来。
他先是冲我笑了笑,然后伸出了手,态度还算是客气。
我俩握了下手后,就坐在了他的对面,小涛和沈佳乐站在门口的位置,虽然没进来,但还是警惕的看着周围,虽然看上去一个人都没有,但鬼知道周围的包房里藏了多少马仔?
“呼……”
我有些紧张。
无论是谁,面对陶云峰这种人物估计都不会心中没有波澜,毕竟他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而是整个盛京的三大天之一,也是整个盛京江湖公认最不好惹的人之一。
“有话直说吧,刘阳兄弟约我是有什么事?”
陶云峰给我倒上了一杯茶。
我点燃根烟,长吐出口气,说:“黄宏是我弟弟。”
“黄宏是谁?”
陶云峰不解的看向了我。
我无奈的说:“就是被你弟弟打进重症监护室的那个孩子。”
“恩?”
陶云峰愣了一下,旋即嘴角上扬,轻蔑的问:“那刘阳兄弟现在是啥意思?过来寻仇啊?”
“怎么可能,咱们说起来都是跑江湖的,说来说去互相都认识,寻仇算不上,只不过我这个弟弟是一个朋友送到这来的,现在受了委屈,我怎么可能看着?咋说也得给我这个朋友,一点交代吧?”
我挠了挠头,还算客气的说:“云峰哥,您是江湖前辈,怎么赔偿这个事,你应该心里比我有数多了……”
“赔偿?为啥赔偿?”
陶云峰挑了挑眉,说:“你弟弟先打的人,最后挨揍了是自己没本事,如果他是个汉子就重新打回来,我肯定不插手,但你要说赔偿肯定不可能,还有……告诉你那个叫大磊子的兄弟,最好躲远点,抓到他以后我肯定卸他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