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李怀坐在角落里,大嘴殷勤的为李怀倒着茶水,我则拿起了桌上的菜单。
“先来半斤酱牛肉吧!我都好几天没有沾过荤腥了,可是馋死我啦!”李怀抓起我放桌上的香烟,扭头对一旁的老板说道。
“好嘞!”老板点头应着。
“李头儿,喝二两不?”把茶杯倒满水的大嘴,笑着问道。
“对!整一瓶,咱们今天好好喝会儿,难得咱们有这样的机会!”李怀笑着点头。
我把手里的菜单,递给老板,对他说道:“这上面的菜品,挨个来一个吧,今天我请客,让老李过过瘾。”
“卧槽,鬼哥出手就是大方啊!”刚点燃香烟,还没有来得及抽上两口的李怀,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不知道吃过这顿饭之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再请你,索性就一次请个够吧!”我苦笑着对李怀说。
“哦,说的也是!”李怀点了点头,对面馆老板说道:“菜呢,再上一个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醋溜豆芽就行了,但是菜钱你还得收下,算是我挂在这里的,回头我什么时候来了,嘴馋的时候,你再给我上那些个硬菜!”
如果换做平时,听到李怀这么说,我一定会嘲笑他的抠门和占小便宜。
可是知道了他的事情之后,我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等老板转身离开之后,李怀这才抽着烟,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着问道:“怎么着?大嘴又没有把住门,把我的事儿和你说了?”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吗?”我看着李怀,问道。
“解决什么?钱吗?我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吃不饱!”李怀弹了弹烟灰,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
“总要。。总要有个说法吧!”我看着他,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或者是脸上,找到一些他的委屈,然而结果让我很是失望。
“什么说法?我这些年,一直都在为她寻找说法,好在,我活着的时候,总算是找到了!”李怀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迷离的,看向了面馆外面。
“她?”我有些疑惑的问。
“那个被王平逼死的护士,这些年,我一直都能梦见她的样子,梦见她质问我,为什么不把王平这样的坏蛋抓起来,呵呵!我寝食难安啊!”李怀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眼神更加的迷离。
“原来是她?”我没有想到,李怀口中的她,居然是那个自杀的护士。
“这些年,这块石头,压的我喘不过来气,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她,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是她质问我的声音,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这块石头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才是属于我自己的!”李怀重重的抽了一口烟,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很是满足的微笑。
“那你自己的事情呢?”我小声的问着。
“我?怎么了?”李怀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马局长,不能帮忙,让你恢复身份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的问着。
“哦,你说的是那件事啊!”李怀听到我的话,笑了,他看向一旁的大嘴,笑骂道:“老子就这么点儿丢人的事儿,都让你给吧吧的宣传出去了?”
“这不管他的事,是我打听到的。”我连忙接过话头。
“没想过,当初是我太年轻,太冲动了,那样的处理结果,也是我应该承受的!”李怀很是坦然的回答。
“你真的这么认为?”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怀。
“不然呢?没有证据,用刑,就是逼供,我做错了,就必须接受惩罚!”李怀脸上的神情,依然很是坦然。
“可是,现在我们证明,王平就是凶手,难道还足以证明你没有错吗?”我看着李怀的眼睛,说道。
“错了就是错了,人这辈子,总是喜欢给自己找理由开脱,但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所以人总要学着,去接受自己的错误!”李怀苦笑了一下,冲我摆了摆手,说道。
李怀说的没有错,人这辈子,最难的就是认清自己的错误。
酒,喝了不少。
这是我来到土城这边,第一次喝这么多,虽然脑子里还有着一丝清醒,但是也感觉昏昏沉沉的。
“大嘴,来,唱首歌!”
李怀红着脸,指着坐在旁边的大嘴,笑着对他说道。
“唱啥歌?李头儿,我这嗓子,唱出来像驴叫,你不怕听吐了?”大嘴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问道。
人生的风景,亲像大海的风涌,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着小心,人生的环境,乞食嘛会出头天,莫怨天,莫尤人,命顺命歹拢是一生。。。
听到李怀说要唱歌,不知道怎么的,我就突然想起了这首当年很是流行的歌。
哼唱着这首很是应景的歌,我们三个醉醺醺的男人,笑着、哭着、然后又笑了。
我们一路走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一路上的艰辛,也只有我们的心里才清楚。
当上面的大佬,翻阅着调查报告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想到,那些打印在白纸上的数据,都是我们这些人,用生命和尊严换回来的。
从面馆离开的时候,李怀把我拉到一旁,小声的对我说道:“阿鬼啊,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杨丽吧,她最近心情很是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知道我的身份了?”我问道。
“啊,知道了。”李怀点了点头。
“那。。。”我有些迟疑着。
对于杨丽这个女人,我现在的心情是充满了愧疚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安慰她。
如果蒋军活着的话,她应该幸福的等待着分娩,等待着初为人母的喜悦,等待着丈夫对她的百般呵护。
可是蒋军不在了,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也是我没有办法偿还的债。
李怀塞给我一个纸条,对我说道:“这上面是地址,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她,如果没有时间的话,就算了。”
听得出来,李怀虽然对我有所期待,但还是不想去强迫我什么。
也许,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我的心情。
把纸条揣进口袋,我目送着李怀骑着他的摩托车离开。
“鬼哥,咱们回去吗?”结完账的大嘴,从面馆一出来,就问道。
“你知道这个地址吗?我想去看看杨丽。”我把纸条又掏出来,递给了身旁的大嘴。
大嘴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抬头对我说道:“鬼哥,我知道这个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我疑惑的问。
“你确定要去看杨丽吗?”大嘴问我。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我更加的疑惑起来。
“我听李头儿说,最近杨丽的情绪很不好,每天都要哭很久,我是怕她见了你,你。。。”大嘴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的意思却是表达的很清楚。
他是担心,我见到杨丽之后,会不忍心丢下那个可怜的女人。
“你见过她吗?”我皱着眉头,担心的问着。
既然大嘴有这样的担心,那么就说明,杨丽的情况一定很不好,而且应该是很差才对。
“没有,我也没敢去看她!”大嘴低着头,大口的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