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柜子里的阿道，先是头部从柜子里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他的脖子，然后是他的上半身。

把阿道的尸体拖出一半，李怀停了下来，对我说道：“看看吧，是你的人吗？”

早就看清楚了阿道的相貌，我站在一旁冷着脸，沉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谁干的？”

“今天傍晚，有人报警，在一个废弃的房屋里发现的他，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他的血都已经流干啦！”李怀对我说着。

“谁干的？”我继续问着。

“这话该我问你吧！”李怀看向我，皱着眉头问。

“你们丨警丨察就没有一点儿线索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有些气急败坏的喊着。

面对我的大喊，李怀并没有生气，他不慌不忙的说道：“从他脖子上的伤口来看，是一刀毙命，很明显，他没有来得及反抗，而且对方也是个老手，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老手？那你们警方难道就没有线索？”我又问道。

“尸体被遗弃的地方，是一个废弃很久的房子，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那里，发现尸体的人，是附近拾荒的流浪汉，现场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呢，他这件事，我们没有任何的发现。”李怀说起话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李怀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似乎是要从我的脸上，发现什么他需要的线索一样。

“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怀疑我？”我故意无理取闹的质问着李怀。

面对我的质问，李怀笑了，他语气调侃的说道：“阿鬼，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的表现太假了，真的，就算是个新手，也能看出来，你现在是故意和我打岔，想要回避我问的问题。”

李怀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从他说话的方式，还是他在那些警员心目中的地位，我都能够判断出这一切。

而且他所说的这些话，也确实说到了我的心坎里，这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我不再说话，李怀接着说道：“你到底让阿道去干什么了？如果你想帮他报仇，就要如实的告诉我！”

“我什么都没有让他去做，他是我的人，但也仅仅是酒吧里的人，我们做的是正当生意，李警官，请你不要胡乱猜测！”我义正言辞的对李怀说着。

“阿鬼，你的人被人杀了啊！你是看不到，还是想假装看不到？难道你真的不想给他报仇？”李怀继续问着我。

“李警官，我再说一遍，我做的是正当生意，没有做过，也不会让我酒吧里的人，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所以阿道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抓捕凶手，为阿道报仇的事情，难道不是该你们警方想办法的吗？”我瞪着眼睛，情绪激动的说着。

听着我的话，李怀低下头，看着躺在柜子里的阿道，声音低沉的说道：“阿道啊，你听到了吧，你的鬼哥，并不想给你报仇，你居然还为他卖命，你说说，你是不是傻啊？”

“李警官，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了，你如果再这样搞，我会投诉你的！”我假装生气的说着。

看着阿道尸体的李怀抬起头，看着我说道：“阿鬼，现在不是我要指控你，是阿道的老婆告诉我，你曾安排阿道做事，你明白吗?”

李怀的话再次让我后背发凉，那天我和阿道说起，砸刘三摩托车这件事的时候，小兰领着两个孩子上了楼，看来她还是偷听了我们的说话。

而且李怀这么说的话，显然小兰已经把我那晚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他。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把我领到警局的停尸房，而不是直接把我抓到审讯室呢？

难道他不想审讯我了？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打量着眼前的李怀。

身穿便装的李怀，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看向我的眼神依旧那么犀利，就好像一瞬间，要看穿我的内心一样。

“我没有安排阿道做事，我想你是搞错了吧！”我强作镇定的回道。

李怀听着我的话，对我说道：“你带烟了吗？我的烟抽完了。”

“啊？”没有想到李怀突然向我要烟，我愣了一下。

没等我反应过来，李怀已经把手伸进了我的口袋里，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戒备的看着眼前的李怀。

“你要干嘛？”我问道。

“别那么紧张啊！不就借你一支烟抽吗？”李怀说着话，抬起手臂晃了两下。

借着屋里的灯光，我这才看清楚，李怀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何少星给我的那个手机。

“可以啊，阿鬼，你居然还有手机用，看来你老板对你很赏识啊！”李怀说着话，就翻起了手机上的盖子。

何少星给我的那个手机，是一款当时比较流行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市面上确实很少有人用的起，但是李怀似乎对这部手机很是感兴趣。

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座机号码，何少星告诉我说，那是他和豹哥联系的电话，而且这部手机，也是用来和豹哥联系，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手机号码。

看到李怀翻开了手机盖，用手按着手机上的按键，我连忙冲了上去，一把夺回了他手中的手机。

“干嘛那么紧张，我不就是好奇吗？”李怀笑着对我说。

“李警官，查看我的私人物品，你至少应该征得我的同意吧！”我冷着脸说道。

“阿鬼，我觉得，你这个手机上面的电话号码，很是眼熟啊！这是你朋友的电话吗？”李怀反问道。

“是谁的电话，是我的事情，有必要告诉你吗？”我戒备的看着李怀。

如果换做之前，老枪没有失踪的时候，我一定会主动把豹哥的事情告诉李怀，或者是让老枪把这件事情，转告给土城的警方，让他们来决定该怎么做。

但是现在老枪没有了消息，没有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如果我贸然的把豹哥的事情，告诉眼前的李怀，那么他如果不相信我的卧底身份，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重来的机会，身份暴露就意味着任务的失败，那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必须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土城警方的人。

况且，之前红姐把我从警局救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土城警方内部的情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冯向阳，马局长，都是和红姐有着密切关系的人，那么他们作为警局里的高层，谁又会是红姐口中的豹哥呢？

李怀只是一个刑警中队的头头，他就算是知道了豹哥的事情，能不能把豹哥送进牢房，这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我不能这么草率的，就把手机里的秘密告诉他。

见我一脸戒备的样子，李怀笑着问道：“我敢打赌，你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对吗？”

“我的事情，需要什么都告诉你吗？”我冷着脸说。

“而且我还敢打赌，这个电话的主人是谁，你也不知道！”李怀依旧脸上挂着微笑，只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已经变得没有了之前的随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戒备的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感到好奇，你的手机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难道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李怀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