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方才与叶天差点起了争执的男子盯着叶天,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大殿上的人心思各异,让叶天稍稍觉得还不错的也就前面那些武将,这些人没有看过自己一眼,一直站在那如同铁桩一般一动不动。
没有等候太久,很快,一名老公公站在那如同床一般大的金色龙椅边高声叫了一声,底下那些官员立即整齐站好,视线朝着右边看去,只见,赵皇自一扇门中走了出来,龙行虎步,面容威严。
旁边两名婢女随行,走到台阶下便站在那不动了。赵皇坐上龙椅,随后便见底下百官跪下俯身高呼‘万岁’
一片片声浪过后,赵皇却没有立即道‘平身’,反而一直盯着门口的位置看着。
趴着的诸多官员感到奇怪,视线拼命向后看,终于,靠近门口的几个人好似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眼皮抖了抖。
“咳!林统领,面见陛下,为何不跪?”
那名老公公开口,看向林岳不断使眼色。
然而,林岳却浑然不觉,拱手道:“公公何必明知故问,林某虽然身为军伍之人,但如今,似乎确实有资格不跪吧?”
“放肆!面圣不跪,谁给你的胆子!”
叶天的话刚落,便有一人抬起头指着叶天怒喝。
叶天看向此人,正是方才那名看不惯他的男子。
“你才放肆!陛下没有让你起身,你敢抬头?!”
男子看着叶天,他虽然有点修为,但灵魂力却根本上不得半分台面,只觉似乎被一只妖王盯住了一般,浑身冒冷汗。
走过田间地垄,穿过炊烟袅袅的村子,裴钱来到了一间小院外。
推开门,她抱着新收的蔬菜到了厨房。
将才先放在桌案上,然后走到窗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在刻苦练功的谭文显。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修行,找彭亮报仇。
少年和尚不知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了让谭文显能够安心修炼,寻了个魏国皇城周边的村子里,买了一座大宅子,就在这安心住下来了。
院子里有一颗大梵桃树,花开花落不知多少个春秋,足有三人合抱那般大。
这种树不同于一般的桃树,花开三季,到了秋季末才会凋零。
桃树下,一个摇椅上躺着一个少年和尚,和尚俊美如妖,一股风吹过,桃花瓣瓣飞舞,如同一个个小精灵。
和尚看着缓缓落下的花瓣,心中宁静。正在修行神通的谭文显忽然神色一动,看向无戒那边。
只见,周遭天地元力不自觉全部化为漩涡朝着无戒汇聚而去,轻风环绕他拂动,给人一种如同要羽化登仙一般的感觉。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中桃花树,桃花树下桃花仙。春来桃花开满山,折了桃花换酒钱。执壶闲时花下坐,忙时田间锄作伴。半醉半醒山间过,花开花落年复年。花草之间隐士缘,方能做得桃花仙。”
“嗡!”
好似有一道嗡鸣自天上响起,随后便见无戒头顶上射出一道金光,直达天际。
这一刻,整个院子里卷起一股狂风,一道金身佛影站在院子里,身周桃花环绕,如同人间佛陀。
当一切平静下来,无戒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眉心一抹印记隐去,他没有半分因为破境之后的激动,仿佛刚才不过是打了个哈欠一般的那么平常。
“恭喜无戒大哥修为又有精进!”
谭文显抱拳沉声说道,方才虽然无戒似乎有意压制破境的动静,但谭文显就在无戒身旁,那股泄露出来的一缕威压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悸。
“又没有破入灵台层次,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倒是你,因为这点动静就被干扰修行,若是将来遇敌,落入绝境,你可能保持冷静,寻得机会死中求生?”
无戒开口一通训斥,他对谭文显一直很严厉,而谭文显也在无戒这般的督促下,加之自身天赋的也算是不错,修为进步很快,如今已经自一个凡人蜕变为一个聚气八境的小高手了。
不过,谭文显并没有觉得如何激动,因为他知道,想要寻找彭亮报仇,想要把自己心中依然记挂的那个女子抢回来,他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小戒哥,赶紧过来做饭!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也不看看你自己,成天懒得跟猪一样,你是不是真的跟那个姓猪的妖怪有些亲戚关系?”裴钱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跟个小大人一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无戒嘴皮抽了抽,谭文显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微扬,无戒无语,觉得自己这人丢大了:“笑什么笑,赶紧练功!”
一拂袖,没办法,走进厨房与裴钱一通讲道理,不过他这一个和尚真的愧对自己的名号,与小丫头吵架居然半点上风都占不到。
“小戒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教谭大哥修行?”
看着院子里继续一心一意扑在修行上的谭文显,正在洗菜的裴钱忽然开口问道。
淘米的无戒闻言,轻笑一声,道:“没想做什么,他不是想要报仇吗?我只是帮他实现这个想法而已,怎么,难道你认为我有什么坏心思?”
裴钱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少年和尚手上动作一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没安好心?我要没安好心会带你这一路把你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没安好心会教你那些法术?好你个裴钱,真让我赔钱不说,还恩将仇报骂我不安好心。”
少年和尚看起来有些生气,不过裴钱嘴角一撅,道:“我没说你不对,只是觉得,谭大哥这种复仇的想法,有些不对。”
“哦?”少年和尚一边生火,一边开口问道:“他自己心爱之人被强夺不说,还被追杀险些致死,夺妻暗算之仇,换了谁也不可能忍受,尤其是对于一个有骨气的男人,自己的女人被抢走,这口气若是咽下了,还如何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裴钱:“可是谭大哥将来去寻仇,杀了别人的亲人,他的亲人难道不会伤心,不会想要再来杀谭大哥?冤冤相报,岂不是没个头?”
无戒摇了摇头,“小裴钱呐小裴钱,你怎么这么笨呢?斩草自然要除根,到时候只要杀了那彭亮的所有认识之人,谁还会来给他报仇?再说了,若是自己能够保持绝对的强大,又有几个人敢来找自己的麻烦?不过,我其实更倾向于第一种,毕竟谭文显不是出家人,将来必然要娶妻生子,为了自己的后辈,还是斩草除根比较妥当。”
裴钱听得这一番言论,叹了口气,“我现在越发觉得你不是个和尚了。”
“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每个和尚都要如同你以前看到的老师傅一样?你只是看到了他潜心修行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当年面不改色杀人的一面,如何能够断定他就是一个好人?”无戒说道。
裴钱小眉头拧起来,这个问题确实问到她自己心坎里了,关键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谁知道这么多为什么,对于一个人而言,谁对自己好难道不该就是好人?难道因为一个人对自己好,而对别人不好,就判定对方是个坏人?若是真的如此,自己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