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个时,起身去上厕所,突然看到旁边不远处座位上有个熟悉的身影——阿辉,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影。说实话,能在这个网吧里遇到他并不奇怪,以前我也在这里遇到过他,但现在这个时候遇到他却让我有些吃惊。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他打招呼,虽然之前和他关系不错,但我表舅和健哥的事让我和他之间无形中有条巨大的鸿沟。我正犹豫中,他正好往这边望,也看到了我。他明显比我更吃惊,似乎觉得我马上会把他绑起来,然后再拷问他健哥的去向。
“小武,你也在啊”,阿辉的声音显得很没底气。我心想,毕竟他也是不是坏人,再说欠钱的是健哥,和他没多大关系,便笑着说:“是啊,好久没看到你了”,说完拿了根烟给他,坐在他旁边,他见我的态度还可以,稍微放松了一下,
“是的,最近没事做,天天打发时间,小武,健哥的事……”,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抢过话:“算了,那都是我舅他们的事,你现在还好吧”。阿辉叹了口气:“我现在没跟健哥了,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钱给我,我现在天天找朋友借点钱渡日。”我之前听阿辉自己说过,以前在这边还算混得不错,做了点生意,开了一个店子,虽然不算很有钱,但比一般的打工仔要强不少,但后来和健哥他们边帮老乡进赌场后,一切都变了,自己的钱输光了,店子也转了,就天天跟着健哥的屁股后面,偶尔赚点小钱就再赌一下,总希望有一天能翻盘。“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我关切的问道,在这个圈子里对于阿辉,我还是很亲切,毕竟他是我接触的最多的一个人,也可能是和他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吧。“过一天算一天吧,我准备过段时间回趟老家,找亲戚借点钱,再过来重新做点生意。”其实他自己和我都很清楚,他这种人亲戚是没人敢借太多钱给他的,我估计他回去后就再也不会过来了。
我给他买了瓶可乐,换到他旁边的电脑,后来我们再也没有提起健哥的事,都聊一些别的话题,
他告诉我现在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父母,一直不敢回去也是这个原因。阿辉对我启示很大,在这个圈子里有两个事你千万不能碰,一是丨毒丨品,二就是赌,只要沾上这两样中的一样,你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用,如果一直陷进去,总有一天会家破人亡的。走的时候我拿了四百块钱给他,阿辉很吃惊:“什么意思”。我不想伤他自尊:“借给你的,有钱再还我”。他明白我的意思,也没做推辞,看得出来他现在非常需要钱,
我知道以后见到阿辉的机会微乎其微,心里竟闪过一丝莫名的伤感,深圳是一座移民城,年轻的城市
,每天都有很多年轻人乘着火车、卧铺车来,也有很多人乘着火车、卧铺车离去。每个来的人心中都充满梦想,被迫离开的却满身伤痕。
从网吧出来后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就去赌场,这时接到我表舅的电话,说今晚要换地方了,要我早点过去准备。我没有问太多,表舅说换地方肯定有他的原因,而新的地方之前我和表舅去看过,就是我表舅罩着的那个茶楼,处在闹市区。
当我赶到那个茶楼的时候,表舅已经先到了,正在外面的大厅里面和茶楼老板喝茶聊天,表舅看到我来了,示意我先进去,阿奎和强子已经先到了,正在里面准备”
这地方相比那个拆迁区实在是小了太多,房间里刚好摆了赌桌和椅子就没有太多地方了,卫生已经弄好了,阿奎和强子两人主要干些把桌椅什么的按照赌场的规距摆好之类的杂事。说实话,我非常不看这好地方,地方小,外面又吵,安全措施就两道铁门,唯
一的好处是有个茶馆服务员专门为赌场服务,不用每天买茶业泡茶。这种场子连我都看得有些泄气。这时表舅走了进来,他显然是看出了我的疑问,“怎么,觉得这里的条件不好啊”。我“嗯”了一声。我问表舅:“是不是这几天警方又有行动?”表舅摇了摇头:“没有”?我更加疑惑了。表舅略显神秘笑着的把我拉开一边,到旁边的房间里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了。
原来这家茶楼的老板何老板是本地人,这个茶楼与其说是我表舅罩着,还不如说是双方互惠互利的关系,他能通过我表舅做一些他做不了或不方便做的事,而我表舅通过他的介绍得到一些赚钱的门路。而作为本地人,他认识相当多的有钱老板。表舅把赌场的场地放在这里,何总可以很方便的介绍一些朋友过来赌。我终于明白了表舅的用意,现在赌场的生意不太好,急需发展新的客源,而何总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当然何老板有也好处,除了有场租外每天他还能参与分红。但我还是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要何老板把赌客带到之前那个赌场。”表舅说:“这些本地人一般都胆小,你要他跑到拆迁区那么偏僻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有种深入虎穴的感觉,而何老板茶楼里则不同,处在闹市,他们又经常过来喝茶,相当熟悉”。我明白了表舅的用意,但我还是担心:“这样做好是好,只是这里也太不安全了吧。”表舅说:“这也是我担心的,但你放心吧,何老板和这里的***关系不错,一般情况是没问题的,就算有大的行动也会有通知。”我看得出来表舅也是没有办法,赌场要维持,就必须要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不然一直是这些人,天天输谁也输不起。我突然想到:新的赌客?以前没怎么赌过的本地老板”
由于场地变小和处在闹市区,外场的人工作发生了变化,阿鑫谋得了一个好差事,坐在茶楼的大厅里面,每天的任务就是边喝茶边监督外面的情况,随时向里面汇报。阿彪则带着几个兄弟在门外的各个地点蹲守,由于身处闹市区,防范**的预警时间变少,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也不敢有任何怠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甚至警车路过他们都格外小心。
表舅也提前带我看了暗道,我觉得这也能称为暗道也太勉强了,其实就是一个侧门,打开后就是两个楼房之间一个很窄的过道,如果这也能逃走估计警方的人也够白痴了。但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好。表舅指了指后面,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千万别往前面跑,我看了一眼,后面房子很多,又暗,如果逃的话这边肯定是首选。但我想看了也白看,**如果把这房子整个包围就完全没戏了。
晚上何老板果然没有食言,一批批的带着朋友过来赌,一群群典型的广东本地人,肥头大耳,穿着俗气,带粗金链子,讲一口我完全听不懂的粤语,对于我们发的中华不感兴趣,倒是爱抽放在那里给人随便拿的红双喜。他们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这种赌法,有的完全是为了给何老板面子,随便玩几把,有的则觉得很过瘾,玩得很起劲。我知道,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群。很明显,今生的生意明显要比前几天要好,表舅显得很高兴,赌场里的其它工作人员也因为生意好而显得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