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兄弟,你这是胡搅蛮缠,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把纸条的事情告诉老鬼。”泰国说:“就凭你一句话,你凭良心。”
他一下把我难住了,我要是说有,老鬼就惨了,要是说无,我明明在骗人,虽然说兵不言诈,但那已经不单单是这层关系了,而是关系到声誉了,我死命的担着老鬼的结果只能说明我也加入了他。还没等我回答,泰国汪掏出了一支牙刷说:“这是我昨晚一晚没有睡觉磨好的,我汪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好汉英雄,可我知道人要活得仗义,海子是我儿时伙伴不说,我进到这里一切都靠他,没有他,东北人不会理我,湖南人会一脚把我踹开。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这恩不是滴水是桶水了。海子这人是傻,但他义气,他够朋友。本来在昨天之前我想这事就算了,劳教三年后他死不了。可我昨天收到可作天外面的消息,他在看守所脚都被打断了,小飞,兵兄弟,你们说,我还能算了吗?”
“老油条也在看守所吃了大亏,那晚送走的人没一个没有挨打的,是小陈这孙子打了招呼,是他害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四川人恨恨的说。
“谁也别想挡着我,也别想说服我,就是死,我也要拉老鬼一起死。”泰国汪咬牙切齿说。让我更想不到的是他拿起牙刷往自己胸前插了下去,一松手牙刷直挺挺的留在了身体上,鲜血很快就浸透了胸前的衣服(夸张了点,看着吓人伤势不重的)。
我们都沉默了,我甚至听到了泰国汪身上的血掉在地上的声音,不得不说我被他镇住了,这个被人称为是人妖的家伙,发作起来竟然连命都不要。我倒不是怕他杀人,可事情越来越不利,他们说得有根有据,在那个圈子里老鬼干这样的事情可是人人得以诛之的,我为难的是他可以做到那么义气,我如果就此抛弃老鬼那我又算什么呢!
“汪兄弟,要说的也说了,先把血给止住再说。”兵一把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牙刷,并按住了汪的伤口问道。
汪咬着牙说:“对,我说的就是这些,你们也得给我一句话吧!”
“这样好不好,大家给我们一个面子,我问清楚老鬼后再给你答复,相信我,如果他真的是反骨仔,别说是你们,我也不放过他。”兵诚恳的回答他说。
泰国汪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好,我们相信你,那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号子里的两帮人不知道放风间发生了什么,他们那边见到汪身上的血,马上拉开开战的架势,对着我们冲了过来,泰国汪对他们说:“没事,大家别动,兵老大会给我们一个答复的。”
接着兵把老鬼叫了出来,老鬼见到我们的表情严肃,悄声问我说:“小飞,谈的怎么样了?不是你们相信我也是内奸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笑了笑安慰他说:“你别这么紧张,兵老大有事情问你,你一是一二是二的说。”
老鬼显得很惶恐,点了点头。
“他们都说你是反骨仔,你怎么看?”兵说。
“他们早看不惯我了,想整我……”
“可以说点新鲜的吗?”兵不耐烦的说。
“我真的没有出卖谁,他们凭什么说我是反骨仔!”老鬼不服气的说。
“他们的话我一句不信,我只信我亲耳听到的,我问你,在我被吊那天,你是不是出去提审了?”
老鬼被兵问的一愣,模棱两可说:“那天啊,我想想,我不记得了……”
“那你再记记,你那天到了小陈的办公室吗?”兵冷冷的说。
这都哪跟哪啊!我都被他们搞糊涂了,看来我还真是糊涂虫。
“我……我记得了,是办案单位找我提审,我没有去小陈那里。”老鬼结结巴巴回答。
“小陈警官可是在夸你监内侦察做得好呢!好你个侦查员,可别说他没有夸你哦。”兵讽刺道。
“我……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我……”老鬼真急了。
“你说得不少吧,就连小飞告诉你的话你都全部说了,你说外面的那个女人阳阳可能是我们这个案子的关键,你真聪明,这你都知道,不是吗?”兵握紧拳头说。
“老鬼你搞什么?你真的说了这些吗?”我激动了,我不能接受我的朋友出卖我。
“小飞你别打岔,你让他自己说。”
“我没有说……是小陈逼我的……我,……对不起两位兄弟……”铁证之下老鬼很快现原形了。
“老鬼,你可是打过仗杀过人的,像个男人行吗,你那天说的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的。”兵说。
老鬼头都冒汗了,说:“那你是……怎么听到的啊?”
“本来我是听不到的,吊我的那根管子靠近小陈办公室这头比较低,我吃不消了就慢慢的移到了那头,正好对着窗户,窗户是打开的,只是隔着窗帘你们没有看到我。”兵说。
老鬼听兵这么一说,倒是冷静了:“既然你都知道了,该怎么办你们就怎么办吧!“
我火冒三丈,指着他鼻子说:“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道我怎么帮你的吗……”
兵把我拉住了,讥笑老鬼道:“老鬼,你今天就这么盯这个,明天费尽心机套那个的话,不累吗!小陈不是说要放你的吗?你怎么还没有出去?”
“是的,这个杂种骗了我。”老鬼低着头说:“我没有办法,偷了那么一点东西,关了我几个月了,我没钱交伙食费,小陈答应他帮我搞定,我就……”
“接着说。”兵示意道。
“我从老家来的时候,我想孩子多读点书,就把他也带来了来了,我本以为很容易,可没想到给他找个学校都费力,又是没有户籍又是成绩不够好,坚决不收,谁tm管你什么战斗英雄什么荣誉证,人家只认钱,我一个月的薪水不够我送他们校长一次礼的,只好顺手在工地拿了点东西买掉……”老鬼几乎哭出声了:“我进来后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家来人没有找到他,你说我能不急吗,多关一天伙食费就多十几块,我会越交不起出不去……”
“所以,你就出卖了我们,出卖了海子他们对吧!老鬼,除了兵,我把你当我号子里最好的朋友,你让我太失望了,就算我们不找你麻烦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好自为之吧。”我当时很沮丧,看着老鬼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我知道他真是被逼的,他不是那种电视里贼头贼脑的人,英雄气短啊。
“我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他们那些人,我还真不畏惧,要死也拉他们一起死。”老鬼无奈的说。
“老鬼,今非昔比了,以前在战场上,你有那么多战友帮着你,在号子里,你有小飞和湖南的老乡们撑着你,可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是一只瘸了腿的耗子,要不是你把小飞拉在了一起,我还真想看你自生自灭。”兵冷冷的说。
“老鬼,今非昔比了,以前在战场上,你有那么多战友帮着你,在号子里,你有小飞和湖南的老乡们撑着你,可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是一只瘸了腿的耗子,要不是你把小飞拉在了一起,我还真想看你自生自灭。”兵冷冷的说。
“哎——”老鬼长叹一声无奈的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两位兄弟,你们打死我吧,我不怪你们。”
“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你愿赌就要服输,我给你两条路,一是让我来替你跟他们了结,一是你自己和他们了结,都不轻松,你自己选吧。”兵说。他平生最恨出卖反骨仔。
“小飞……我,你……我……”老鬼结结巴巴的朝我说,又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知道我做不到想的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