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那个四方大坑的空气不是很新鲜,是海飞丝加飘柔加黄老吉加金利来加东芝加香港中环集体**所产生的那种味道,我感到制造毒气日本鬼子更加可恶心了,对那种戴像了机器人的防毒头盔一时间无比的向往。很快上面就没了声音,寂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恩赐,因为在那个地方,声音对我来说是一种灾难,也是我唯一可以判断自身安全的途径。很遗憾我的神经感官并没有随着貌似安全了的环境而放松,甚至到了周围的恶臭也影响不了我,我集中精力发挥耳朵的功能,紧张到了一声蛐蛐的叫声都可以让我全身一抖。我渴望通过耳朵达到我想知道的情况;我担心兵的安全;我更担心那些丨警丨察会发挥福尔摩斯的精神,一把掀开竹胶板把我像抓小鸡一般抓了出去。我只想时间快点过,再快不会因为浪费了那点光阴后悔,我渴望着天黑,渴望与我的朋友们在惊喜中相聚。可是一切都在与我作对,除了时间过得像蜗牛散步那样慢,坑里的气体让我越来越不适用,我不由得不定时的摸索一下身体,我怕身体的某部会与那些奇怪的气体产生化学反应而逐渐的挥发掉。十几分钟以后寂静的垃圾场再度出现了人声,可怕的是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说,这里没有地方藏身呀,怎么就不见了呢?
另一个说:“……难道真的和抓到的那个说的那样是爬铁丝网跑掉了?”
嘶哑声音说:“按说不可能,爬铁丝网是可以看见的,没人看见呀。”
“真是奇怪了。”
“再仔细搜搜吧。”
……
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感觉他们就在我的头上,稍微运气不好,就会和我一样,把那块竹胶板踩得翘起来,暴露出我藏身的大坑。老天爷保佑他们始终斗没有发现大坑,一会有人说:“应该不在这里了,走吧。”
“真他妈的见鬼了,怎么就消失了呢!”
“在附近守着,很可能他们还在附近。”
……
总算又恢复了寂静,可是要想马上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只有等到晚上行事了,接下去的几小时里,时不时可以听见垃圾车来倒垃圾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任何人为的声响了,而我在坑里一片黑暗,根本就无了时间的概念,只有靠自己的推测。我再一次体验度日如年四个字的含义,虽然相比开始,精神上有所放松了。但是要把自己强迫成那是在参加一个派对,似乎我心理素质还没有那样过硬。开始还可以抽眼解解闷,可转念一想,空气就那么多,抽烟无疑是在里面开了个化工厂,我的生命之花很可能就因此而凋谢。自己吓唬自己连烟也不敢抽了,想闭上眼睛来睡觉就是睡不着。兵怎么样了?周平被砍得怎么样了?胜哥在做什么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是怎么想我们的呢?要是兵真的被抓了,胜哥会救他吗?红姐呢?她会怨恨我们在她侄子的生日酒席时闹事吗?一切都不得而知。兵说的不错,与其猜测别人怎么对我们,不如去算算我们值得别人怎么对待。在广东的时间,我们有过威风,也吃了很多苦头,喜欢我们的人有,恨我们的人也有。作为小混混,我们的运气不差,一到广东就靠上了老板,说实话如果不是红老板接纳了我们,也许我们早就离开了。一直没有离开是兵已经做了在那里发展的打算,从他在当天事件中,他不愿过多的得罪公丨安丨就明白他的意图了。还有他想借机“扬名立万”也证明他想留在那里发展。可以这么说,在“扬名立万”以前,我们在当地是几个很普通的小混混,没有一点过人之处。“扬名立万”之后都对我们刮目相看了。在那种情况下,兵的打算是很多小混混都想那么做的。我们没有背景,不能一出生就依靠上辈遗传的福利来装扮自己;我们没有文化,在这个文化仅此于权力金钱的社会,我们后天的优势也没有;唯一我们可以寻找就是机会,到底什么是机会我说不太肯定,因为人生的每一刻都在三叉路口,往左往右都会得出不一样的结果。套用一句古龙的话说,机会有多远?机会就在眼前,怎么会远呢?只是有了机会并不一定就会有你想得到的结果。机会是在物是人非以后的措辞,成果在=机会经过了智慧的参谋与汗水的灌溉。我们身处的环境注定了我们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别人用汗水我们要血水。借用一句很大众话的话就是,这几个小伙子很搏命。
“扬名立万”的代价很大。弄出事情后,谁会真心真意的帮我们?胜哥会不会因为事情惹到了他身上丢车保帅?指望红姐?事实是我们对她并不忠心,相比胜老大,我们更多的想利用她,这点她不会看不出来。要她救帮我们帮我们擦屁股,似乎不是很有前途。我在大坑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心想听天由命吧。
我不知道是怎么呆到晚上的,当我想推开竹胶板的时候,我呆住了,竟然移动不动。竹胶板是很薄根本没有什么重量,怎么会顶不开呢?情急之下,我只好用随身带的一把小军刀慢慢的把竹胶板挖了个洞,由于担心被发现,我几乎用了大概两三小时,才弄出一个可以让我占出去的洞,出来一看我惊呆了,竹胶板上压了不少东西,包括一个破烂轮胎。我想这也是有人到过大坑的上面却没有踩翻竹胶板的原因,不用怀疑那是兵做的,他想的可真周到。除了感激我还能说什么呢。当我努力的爬出垃圾坑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十点了,望着街上的霓虹灯,呼吸真新鲜的空气,那种感激真是使人陶醉。我想可以用劫后重生来形容我了。可是我去哪里呢?医院是不可回去了,要是兵被抓了,那去医院是自寻死路。找胜哥更加没谱,如果出意外,会把他连累。去红姐那里我没有把握她会罩着我,说不定会像阿凤那样把我送到公丨安丨局去自首。去找老乡也不可靠,我们弄得那么大的动静,不说怕公丨安丨设点在监视老乡们,也怕有的老乡出卖我,要知道我第一次坐牢是怎么进去的。我唯一可以安全的途径就是离开那里,可当时已经很晚了,已经没有了车。我在街上走了半天,想找个出租车,但是很失望,连个车的影子都没有,还说什么狗屁经济特区。一个人孤单的游走在街上,孤单的背影在昏黄的街灯下摇曳,仿佛风吹落了含苞的柳絮,不知飘向何方!我不由感到很落寞,很无助。很难想象白天还在穷凶极恶,张牙舞爪的小流氓会突然产生那样的心情。不远处的一家小店中,一对中年夫妇正在收档,和我年纪差不大的儿子也在帮忙。一个很平常的镜头在我看来却是那样的温馨。我也有一个安稳的家,我也可以听父母的话,跟他们一起其乐融融。可是我选择了放纵。当时的天气有点冷了,一阵风吹来,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我想念家了,我在想我的父母在做什么,在想他们是不是在担心着我。“喂,朋友,可以借个火给我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问我借火。他的行为引起了我的注意,拍人家的肩膀要别人帮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按道理他应该做出更加礼貌的举止的。我警觉的回答说:“我没火,我不抽烟的。”
“哦,那算了,谢谢你。”来人注视着我说,那眼神怎么也让我感到一阵不安,当时的广东特区,在晚上经常有差身份证的丨警丨察。我不由担心起来自己的处境,心想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再说吧。
我走进了路边的一件小旅馆,老板上了一些年纪,眼神中透露出本地人的那种狂傲。这也是我很不待见本地人的原因。刚开放的时候,粤语地区的人是很看不起外地人的。只要不会吐出你老母的人,他们的眼光带有颜色,尽管他们面对的人在为他们的家乡做建设,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富足,但在他们看来,那不需要感激。要是在平时我肯定不会入住那家旅社的,但恐惧让我放弃了反歧视,我问老板说:“请问还有房间吗?我要住。”
“废话,冇房我开咩旅店?”老板一口不地道的普通话,让我更加倒足了胃口。
“那给我开一间吧!”
“押金200,一日五十,交钱。”老板说。
我住进了旅店的204,进到房间一看,真是坑人不足的家伙,里面除了睡觉的床连一个电视机都没有,我怒了,我问老板说:“就这房间值得五十?”
“你得就得,唔得我都冇办法,睇不上你去找另外一间好了。”看来我不是老板的上帝,倒像是他的仆人。
“那好,你退钱,我找另外的去。”
“你莫搞三搞四,你当这里系公园,你想来就来呀?你痴线!”
“我说多一次,退钱,我不要住这里。”我被老板激怒了。
“那好,退一半,扣一半手续费。”
“你去抢吧……“
“你莫同我搞三搞四……”老板提高声音说。
我真发作了,突然指着他鼻子说:“你咁大声做什么?吓我啊?我吓大的,你尽管试下不退给我。”
老板典型的其软怕硬,被我唬得半天没出声,定定的看着我。半响后才放低声音说:“后生仔,你都知道了,这里的物价好高,都系这个价钱了,好了,我帮了换过间好滴的,记得下次帮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