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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里明确标题不让王云情保外后,他的情绪到了极点,狂暴起来就大骂所里的干部不得好死,要不就像痴呆一样一声不响。他之所以没有保外成功就是吃亏在他的脾气,如果他一直装得很老实很配合所里结果也许不一样。所里把王云清送进医院进行了治疗,把他腿上很大面积的一快肌肉给挖掉了,医药费用了好几千,气得刘老头说王云清是鬼缠了真专门不做好事。王云墙从医院回来后还是很激动,经常在三更半夜大骂所领导,闹得大家连个觉都睡不好,不几天后他的病情又加重了,伤口感染终日发高烧。所里似乎铁了心不让他保外,把检察院的人也找来了(做好了他死在所里的准备),检察同志在问了王一些话后就走了,没有表态甚至连个建议都没有。教导员说这么对王云清说的,说所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是自伤自残,检察院也认同了,还给王治疗是出于人道主义,劝王配合治疗,否则一切后果王自己负责。王云清说无所谓配不配合,反正烂命一条,要死留也留不住。王云清的身体彻底的垮了,短短时间掉了好几十斤肉,一个猛汉变成了一只猴子。王和两个陪他的人住在最后面的一个号子,远远的都闻得到很大一股腐臭味,不久陪他的两个人也不愿意在那里了,说王云清已经颠了,又不爱卫生,他有病以来除了医生给他清洗伤口外再也洗过澡,甚至脸都不洗,全身上下发出很刺鼻的味道。所里没有办法了把陪王的任务交到了砖厂,砖厂又交给了小干部,可分配到个人的时候都情愿劳动也不愿意去伺候他,说是打死都不愿意去。小干把情况汇报到了干部那里,张干部火了,把我们三人都叫了去,要我们三人轮流值守,理由是轻松的活都让我们干了,人家不愿意做的我们也得做一做,还说不给他面子就让我们死得很难看。没有办法谁叫我们落得他手下管呢!加上他平时也确实照顾我们,只好答应了。我第一个轮,抱着被子进到王的号子时胃一下子就翻滚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吐出来。我可不敢吐,怕刺激到了王,他已经很可怜了,不说帮助他什么不刺激他是应该做到的。通过和王的交流,我感觉他已经绝望了,王和我一样,从小就在外混,不过和我走的路不一样,他属于专业小偷,和枪毙的哥哥是搭档,和哥哥感情很好,他接受不了哥哥被枪毙的事实,提到他哥哥,我感觉到了他的暴戾和仇恨,他说只要他活着出去,一定要找着判他哥哥死刑的法官灭了他全家,很可能这也是所里不给他保外的原因,他实在不该提这些的。进去陪他就得伺候他,打水端饭都归我们,和他接近真的需要勇气,太难闻了。我们劝他洗澡和注意好伤口,他不同意,说是死也要死在三所,变鬼了再一个个的找着报仇。他的伤口在小腿处,整条腿成了乌黑色,肿得猛大。烂出了三个很大的洞,如果是打的煤油针的话应该打了三个地方,三处都腐烂可以看见筋骨头了,腐烂了的肌肉鲜红鲜红把骨头衬得更加白,伤口露在外面的时候很多苍蝇围着哄,看得人想呕吐。他病的期间只有他父亲来看过他,他和他哥哥都有女朋友,他开始说都在广东打工,后来直说在广东做鸡,他进来后就没有了她们的消息,说到这些他也愤怒,又说要出去灭了她们,我们劝他冷静点,安慰总会好起来的。他笑着说你们不懂,也许有一天你们能明白我。王云清和职守的人关系都处理得挺好,跟张干部汇报他的情况时我们都帮他说了不少好话。张干部同情他,毕竟王云清是在他手下干活,他和我们提到王就叹气,说王太傻了,就算坐完明年也可以回去了,何况多少得减刑,说他那样真划不来。确实,王云清如果老实的呆着,我估计他只用几个月不到一年就出去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觉得他很极端,是不计算后果的那种人。半个月后王已经出了衰相,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到了吃饭都要喂,所里是给他保守治疗的,隔两天打一些消炎针吃些消炎药,对王来说基本没有用,最主要的是王经常在被子下面捣鼓他的伤口,也就是说他不让自己好起来,他那伤口不捣鼓都要精心治疗才可以好,哪经得起他再捣鼓一番呢?我们私下经常劝他别坚持下去了,一旦定性了自伤自残所里是不会放人的。王说他很冤枉根本没有打什么煤油针,是所里的某领导故意要整他,当时三所流行的说法也是某领导不放过他,当然这些只是小道消息,真正内幕所领导层才知道。

王的情况越来越坏了,东西也不吃了,所里的干部对他却是熟视无睹,除了刘老头有时到门口看看他其他他干部听他的声音就逃,都怕了他缠。我们值守他的人都明白他在赌,他认为他已经陷在赌局里了,坚持一下也许可以胜利,要不就血本无归了,以我们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早就输掉了,就算放了他那腿没有很长时间是别想恢复了,甚至会残废掉,付出代价太大了。不过按最初的发展他的计划是可行的,就怪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他应该是装得很老实可怜让所里同情他放他过关,他也做了这些,而且差点成功了,错就错在某个要求达不到他就乱了套,嘴巴放炮得罪了所里的领导,你又不是人家的儿子,情绪是你可以耍的吗?三所那时有很多人在外面,名义上是保外或者帮所里销售产品(砖,预制板,酒等等),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不是按照正常渠道放出去的,根本没有户口所在地派出所的担保,王需要担保是因为他没有打通所里,没有领导级的人为他说话。以我们犯人的话来说他们都是走的水路,别人是用的钱,王是用的身体,在干部眼里王的身体远没有钱可爱,但他们已经放了那么多人出去了,再放你一人也未必很难,只要你给他们合适的理由。

王太冲动了。

王终于顶不住了,有一天我发现王整个人都像萎缩了一般,身体像一下子变小了,下意识连叫他几声也没有答应我,我和跟我一起值受的小强说不会是死了吧?小强本就不愿意干这差事,他没好气的回答我说他那样下去就算今天不死明天,后天也会死,过不了几天了。也许是因为小强的话刺激了王云清,一会后他吃力的爬起来说要我们帮他报告刘所,说他有情况要交代。不一会刘老头到了,刘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说王你这又何必呢?给你治疗你自己要破坏,你怪不得所里,你的命是你自己掌握的,你太傻了。刘老头的话还没有完王已经哭了,他要我们帮他站起来,在我们的帮助下他勉强的下了铺板,料不到的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刘所的面前说:“刘所,您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有父母亲要养,我连个传宗接代儿子都没有,我不想死,我知错了,您老人家一定要救我。。。。”

刘老头沉默了,像是重大决策前的的思考,一会后叫我们把王云清扶起来。王不从了,他说刘所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我有点想笑,这不是赖吗?我不是不同情王,我回想他像演员一样把好几个角色都演上了,开始是进行恐怖活动,没有达到目的又装好人来蒙骗组织,被识破后又装疯卖傻,然后干脆傻起了赖,还不知道最后一出怎么演,我不得不评价他演技实在太差了,每次除了得到笑声外还把自己硬弄得不像个人了。在诺干年以后的今天我觉得不好笑了,我感觉王当时是多么的无助,女朋友的出卖,哥哥的死,年迈的父母无人照顾,无一可以让他置身事外,多重压力让他的人格曲扭了,往前可能要失去生命,他就算可以放弃自己他也放不下双亲,往后他又不甘心自己的苦心白费,能够理解他是多么急切想去实现自己的想法。暂且不论他得失和他的演技高低,他的那份勇气值得我们佩服,虽然每次都功亏一篑。

刘老头没有因为王身上的臭味后退(其他很多干部都不愿意接近他),用手扶着了王云情,感觉老头有些动情,他对王云清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要配合我们才能救你,你起来再说。”

王云清抱着刘老头的腿痛哭流涕的说:“刘所,您救我呀,我就要死了,我不想死………………”

刘老头很吃力的想把王云清扶起来却力不从心,他招呼我们几个说:“你们真苯,就知道看不会动手?快把他扶到床上去休息。”

真是为难我们了,没有办法,他一所之长都没有计较我们能计较吗?我们几个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腐臭味想把王云清抬上铺板去,王很聪明,我们才碰到他就大叫伤口痛。我们只停下了手,刘老头表情很无奈的看着王说:“你这么不听话叫我怎么帮到你?你快给我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我也帮着安慰王云清说:“你快起来吧,你现在身体这么弱了,这样你更加吃不消的,刘所也答应救你了,起来吧。”

王云清用很期待的眼光望着刘所说:“您真答应了?”

刘老头说:“这不是在救你吗?所里为了你的病已经用了好几千了,你自己得配合我们才行嘛,你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的。”

王云清说:“您就好心批我请几天假吧,我想回去看看父母,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刘老头表情很复杂,说:“你先别谈其他要求,你先把思想态度摆正好好服从管教,配合医生的治疗,等病好一点了再考虑其他,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回去吗?路都走不了。这样吧,我们通知你父亲来所里一躺,具体谈谈你的情况。”

王云情还不死心想说些什么,我看他跪在地上太辛苦了,掐了掐他的肩膀说:“你听他老人家的话先起来吧,这不是通知你家人吗,等你父亲来了再说其他事,你先起来吧。”

王云清领会了我的暗示,顺从的让我们扶到了床上,他很聪明,对刘老头说:“谢谢您老人家救命之恩,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我出去了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刘老头笑了:“你有病当然要救,你在这里就得听我的话,你乖一点就算报答我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尽快安排你再去医院治疗下,不过这次你再别捣乱了,其他的事情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会考虑的。

王一翻表演后筋疲力尽了,口里喘着粗气,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了,半天才点了点头挤出两个字,谢谢。

刘老头没有失言,第二天就通知了王云清的家人,可等了几天也没有见人来,这边王云清的病却是经不起拖了,他的腿已经变形了,去了几次医院治疗还是没有好起来。经过刘老头的教育后,王的思想起了转变,服从管教多了,还洗了个澡,还好洗澡的那天正好是波波值守他,波波说他差点给臭气熏死了,他身上的污秽积了厚厚的一层,用热水泡过后搓下来的可以做好几个馒头了,还有他的伤口让人看着怕,边帮他清洗边有苍蝇在旁边哄,嘿嘿,错过了那样的盛况真是后悔。几天后王云清终于盼星星判月亮的盼到了他父亲和一个表哥,是我们把他背到会见室的,他父亲一看他的腿就流泪了,他们聊了一会后正好教导员路过,他一见王的家人来了就进来打声招呼,王云清和他父亲介绍说这是所里当家人,他父亲毫不犹豫重演了在刘老头前面演的那一幕,扑通一声跪倒在教导员的面前说:“领导啊,请你救救我孩子吧,我知道您是大好人,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要是没了他我们两个老鬼也只有的死。”

教导员被吓唬住了,一把扶着王爸爸说:“您老快起来,我们一直在救他,有病当然要救(和刘老头一个口气),我了解您老的情况,我们会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最大的限度来帮您解决问题,你快起来。”

看来演戏是有遗传的。

教导员在出会见室的时候回头对王云清说:“你可再别骂干部了,没有哪个干部欠的钱,等刘所来了我们再研究下你的事,要不是看在你父亲这么大年纪的份上,你死都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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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社会的日子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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