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看了一下阿冰的眼神,很空洞,我知道他承认这事是下了很大决心的,他不是不知道承认了会是什么后果,但是他始终不忍心我被继续暴打下去,他选择了牺牲自己救我,当他的眼光接触到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的歉意和无奈,他的脾气很暴躁,他后来说如果他承认了邓他们还打我就和他就和他们拼了,死就死,总比白挨打的好,还别说,人就是欺软怕硬,后来三所的干部都有些畏他,有事没事绝不会去惹他。
阿冰当晚就戴着镣铐进了小禁闭室,只准他带了一床席子被被单,带个蚊香都没有准许,可以想到他的日子不会好过。我进号子休息了一会后刘老头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他笑眯眯的叫我坐了说:“没有伤着哪里吧?把衣服拉起来我看看,恩,还好,没有什么事,以后不要这样了,冤枉你了也不能威胁干部嘛,对不对,脸上红了一块,我明天给你弄些万花油擦擦吧,小邓他们打你是不对的,我叫他们写检讨,嘿嘿,年轻人,这点不算什么,别记在心里。”
说实话这个老头挺善良了,我没有理由恨他,我笑了笑说:“没有事,明天就好了,也用不着检讨什么,我不怨他们,我是人民的敌人,打敌人是难免的,冤枉我了就当是误会吧,我要记的事情多了不会记着这事的。”
刘老头算是不错的了,坐牢过的知道,我挨的那不算什么,作为一所之长来安慰我真的算很人性的了。
刘所还是笑眯眯的,给了我一根烟后说:“以后要好好的表现,别学陈冰,争取早点回家去。”
我不由担心起阿冰来,我说:“其实陈冰不是故意搞破坏,他想把四齿耙丢出去不小心丢进了机箱里的,就关他一段时间禁闭算了嘛。”
一提道阿冰刘所就拉下了脸,说:“你还帮他说话,他自己都承认了,当时看见的也不是一个人,他可能以为天黑没有看见,他那叫掩耳盗玲,不严肃处理他砖厂还要不要开工了?我说了,这次爷爷来讲情也没有面子,送走。”
小干部当天晚上又通知了阿冰家里,他爸爸气得把电话都摔烂了,这么个儿子,哎!
他爸爸答应第二下下午来。
第二天因为机房维修砖厂没有开工,张干部把我们机房的几个人调出来在机给高师傅帮手,也就是递个工具什么的,闲的时候就到处去玩了,我偷着溜到了禁闭号后面看阿冰,他一见我笑了起来,他说你脸上青成这样怎么不休息几天?我说你还笑,事情搞怎么大,刘老头说一定得把你送走,快想想办法吧,我脸上倒不要紧,反正也告不了黑蛋,再说今天的工轻松。阿冰叹了一口气说,都已经这样了,送就送,哪里都是坐牢,去残酷的地方锻炼一下也好,就是没想到把你也连累暴打一顿,对不起。我说你也是,干啥事你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吗?真不明白你去干这事干什么?我们玩不过政府的,要知道真是你干的我也不会和他们牛顶,刘老头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你就不会出来顶包了,我害了你,希望能平安。提起那事阿冰还有气,他说他就看不管菜老头仗自己几个钱把我们当龟孙子,想骂就骂,气不过他顺手把准备拿去修的耙子丢进去了,就是想气死菜老头。我说你做了干嘛要认?又不敢打死我们。他白了我一眼说,你还说,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两个人轰炸你受得了吗?你当时被他们打得脸都变白了还吐胆水,我不承认还不知道把你打成什么样,我不想连累你成那样,要你背黑锅我情愿自己自己背,你别担心我,没事的,应该不会送走,大不了陪几个钱,我爸爸知道了会气气去,还不知道会不会理我。他要我再去给他家里打电话,一定要找到他妈妈才行。他规他爸爸管,他爸爸怕他妈妈,很多问题少年都和妈妈的宠有关系。
我走到门卫室准备打电话(公用电话),门卫小文问我给谁打,我说给阿冰家里打,小文说阿冰家里还不知道吗?现在已经迟了没有用了,刚才所里开过会了,决定了马上就送阿冰去一看守所。我一楞,我说不会这么快吧?我得问问情况去。我一阵小跑到了工地张干部那里,他瞪着眼睛问我说你事也不做去哪里了?我来不及解释,我问他说张干部,阿冰要送去一看吗?怎么这么快?他爸爸下午才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吗?张干部说那是所长的事他做不了主。我急了,说万分火急我得打电话给他家里去。
我又一阵疯跑到去了门卫,经过监号大门的时候我看见很多犯人在门口往里面不知道看什么,我挤上去一看心想完了,教导员和刘所都在,阿冰已经给戴上镣铐正准备上车送一看,脸色很惨白的,他正吵着教导员要跟家里打电话。我问阿冰说怎么就走?我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马上就去,你别急。教导员见到我后对阿冰说,你自己就不要打电话了,你有什么事要王小飞传达,要你爸爸去一看会见你吧,这就是你不服管教的结果。阿冰直直的看着教导员,眼光很毒。教导员推了他一下说,你看什么看,不认识我吗?要报仇我等着你,到这份上了还不老实,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帮阿冰提着他手里的衣服,虎子帮他拿着箱子。我们很是难过,很担心他去了劳改农场要吃亏。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他,默默的把东西给他送到了车上,我们扶着他上车的时候他小声的对我们说,要我们赶快给他家里联系给他活动一下,他说所里要给他加刑,说他破坏公私财产。我一楞,我说不是送去看守所再转劳改农场吗?这么会这样?凭什么加刑?阿冰恨恨的说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教导员是这么和他说的,说是给所里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教导员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他说你们少罗嗦,赶快上车吧,刑是加定了,加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我问教导员说,他犯什么罪了要加刑?教导员没有好气说,你别管他,你自己也要小心,你可不是什么好鸟。车开动了,我对心里一阵堵,我对阿冰说你到了新地方千万别使脾气,慢慢混,你行的。虎子也嘱咐他把脾气改一改,外地不认识人,容易吃亏。阿冰差点流眼类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要我和虎子好好的,别担心他,我们很快就会见着的。他说完就把头扭过去了,他怕我们看见他流泪。望着渐渐远离的车我的眼睛湿了,我看了看旁边的虎子,他比我好不了多少,楞楞的着车子半天没有回过神了,我们三人很早就在一起混,感情都很好,在外面我们很少分开过,睡觉都在一起,这次由不得我们了,阿冰再次为他的所为付出了代价。我们很担心阿冰,他的性格很难在其他地方不吃亏,我很了解他,脾气很暴躁,阿姨说他小时候烦躁起来把会自己的脸抓得像花脸,和我一起的时候我感觉他很极端,想到哪里就要做到哪里,不太计较后果,档他的路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从来没有见他认输过,有些目中无人,不了解他的性格是很难和他相处的。很多老混混都评价说这个人大了不得了,这么小就毒辣得不用跟欧阳峰学了。有我和虎子在他又好一些,起码他干什么我们都会跟着来,这次他孤单单一个人,叫我们怎么能不担心?